妃懷里的貓?zhí)讼聛?，一瘸一拐地跑了。沒有人去追。
“各位娘娘，大梁的皇子，只有我一個?！蔽谊种割^，一根一根地數(shù)，“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不小心摔死了，淹死了，吃了不該吃的東西。大梁就沒有皇子了。沒有皇子，就要從宗室旁支過繼。平王府那一支有七個兒子，安王府有五個，淮王府有四個。****之后，有自己的母族，有自己的親信。各位娘娘到時候算什么？太妃？太嬪？說得好聽叫頤養(yǎng)天年。說得難聽——”
我沒說下去。太傅教過，話留三分，讓人自己想。
德妃的臉白了。賢妃的嘴唇開始發(fā)抖。
錦鯉池里，一條紅白相間的錦鯉翻了個身，濺起一朵水花。水花落下去的時候，德妃開口了。
“殿下說得對。”
德妃十六歲入宮，陪了父皇三十年，曾經(jīng)懷過一個男胎，三個月時小產(chǎn)了。她不爭，是因為爭了也沒用，但不爭不意味著不懂。“我們斗了一輩子，斗出了什么？兩個公主，一個皇子?，F(xiàn)在連皇子都要我們護(hù)著，我們還在為一只貓吵架?！彼聪蚴珏唾t妃，“兩位妹妹，到此為止吧。”
淑妃低下了頭。賢妃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走到淑妃面前福了一禮：“姐姐，是我不對?！?br>淑妃愣住，然后眼眶紅了。
惠嬪小聲說了句：“那貓的腿，我那兒有上好的金瘡藥……”周才人接話：“我那兒有燕窩，給貓補(bǔ)補(bǔ)?！睔夥找幌伦铀闪?，像一根繃了太久的弦突然被松開。
母后放下茶杯，看了我一眼。很多年后我才明白，那是一個母親看著自己五歲的兒子，發(fā)現(xiàn)他已經(jīng)開始學(xué)著當(dāng)皇帝時的眼神。
但那天晚上縮在被窩里，我心跳得像擂鼓，腿還在抖。福安小聲問我怕不怕，我說怕，然后把被子拉到下巴，背了一句太傅教的“胸有驚雷而面如平湖”。福安沉默了一會兒，忽然說：“殿下，您剛才把太傅的兵法全用在后宮娘娘們身上了?！秾O子兵法》的開宗明義，《鬼谷子》的平視對方，《戰(zhàn)國策》的話留三分。”
我想了想，認(rèn)真地問：“太傅要是知道了，會不會打我手板？”
福安也認(rèn)真地回答：“太傅可能會讓您把這幾本書再抄一遍?！?br>我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