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命，而是因為他忽然意識到，這二十年來他所有的奮斗、所有的不眠之夜、所有的夢想，都是建立在流沙之上。他以為他們是最佳拍檔，是情侶也是戰(zhàn)友，是彼此最堅實的后盾。結果呢？他在蕭云眼里，從來都只是一條狗。
**捅進胸口的時候，他沒有覺得疼。他只覺得冷，一種從骨頭縫里往外滲的冷。他踉蹌著后退，撞上天臺的護欄，就在蕭云轉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他用盡最后一點力氣撲了出去，抓住了她的手腕。
“你——”
蕭云的反應比他預想的還要劇烈。她拼命想要甩開他，指甲在他手背上劃出深深的血痕，但臨死之人爆發(fā)出的力量，不是她能夠掙脫的。
“一起吧。”葉凡說。
然后他松開了抓住護欄的另一只手。
墜落的過程好像很長，又好像短到只有一瞬間。風在耳邊尖叫，蕭云在尖叫，整個世界都在旋轉。葉凡的意識已經(jīng)開始模糊了，但他能看見蕭云的臉越來越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眼里的每一個細節(jié)。
恐懼。憤怒。還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
不是愧疚，不是后悔，而是更復雜的、近乎瘋狂的情緒。像是一個精心布局二十年的人，在最后一步棋功虧一簣時的那種癲狂。
然后一切都碎了。
黑暗。
無邊無際的黑暗，像深海一樣將他吞沒。
葉凡以為這就是死亡。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溫度，什么都沒有。他的意識在黑暗中飄浮，像一粒塵埃，像一個永遠不會醒來的夢。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秒，也許是永恒——黑暗中出現(xiàn)了一個光點。
光點迅速放大，變成一條隧道，隧道盡頭是刺目的白光。葉凡的意識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拉扯著，穿過那條隧道，沖向那片白光。
然后他聽見了聲音。
嘈雜的、年輕的、充滿活力的聲音。
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有人在喊“這里這里”，還有人用擴音器在喊著什么?？諝饫镉星嗖莸奈兜?、食堂的飯菜味，還有九月陽光曬過的水泥地面散發(fā)出的那種干燥的氣息。
葉凡猛地睜開眼睛。
他躺在一張硬邦邦的床上，頭頂是白色的天花板，上面有一圈水漬，形狀像個不太規(guī)則的云。左邊的墻壁上貼著幾張海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