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小，尾巴分叉，像兩片葉子。
它在那個小木桶里游來游去，看起來格外局促，像是隨時要游出來。
賣魚的老頭看見我盯著它，扯著嗓子喊，「那條便宜！兩文錢！養(yǎng)著好看！」
我摸了摸荷包，又看了一眼那條魚。
那魚這時候游到桶沿，抬起頭來——我不知道魚會不會「抬頭」，但我當時就是感覺它抬頭了，用那雙小小的、黑亮的眼睛看了我一下。
我把兩文錢拍在攤子上。
「給我裝好，我拿走。」
老頭樂呵呵地用油紙包了水，把魚封在里頭，遞給我。我提著它走回家，一路上那條金魚在油紙包里撐著尾巴亂游，偶爾能透過油紙看見它金色的影子。
我推開院門，把它放下，站在院子里想了一會兒。
青釉瓶借出去了，菩薩還沒還。
我屋里沒有別的空瓶。
我去廚房翻了翻，找出一只腌菜用的大肚陶罐，拍了拍，嗯，太大。又找出一只裝醬的小釉瓶，搖了搖，嗯，太小。
最后我站在院子中間，抬頭看了看天。
天色清朗，陽光很好。
我突然想起來：菩薩的凈瓶，不是說三日，就應(yīng)該快回來了嗎？
我在院子里又等了半天，到傍晚，門外有什么輕輕地響了一聲，我出門一看——那只青釉瓶干干凈凈地擱在門口石階上，旁邊壓著一片葉子，葉脈清晰，帶著一點還沒干透的水汽。
我把瓶子抱起來，抖了抖，里頭有一點點沒倒干凈的水，晃蕩著，散出一股淡淡的氣息，不像是井水，也不像是雨水，說不清楚，只是聞一下，覺得胸口松快了一些。
我把那點水倒在院子里的一棵老桂樹根邊，然后抱著瓶子，去廚房打了半瓶新水，回到院子里，把油紙包拆開，將那條金色的小魚，輕輕倒進了瓶里。
金魚落進水里，先沉了一下，然后擺了擺尾巴，浮起來，游了一圈，停在瓶口。
我低頭看它，「先住著，湊合湊合?！?br>它的尾巴扇了一下。
我當時覺得，這大概就是答應(yīng)了。

我拿凈瓶澆完花，空著擱著怪可惜的
瓶子放了魚之后，我院子里好像多了一樣?xùn)|西。
不是那種「多了什么大件」的感覺，而是那種——早晨起來，推開門，目光會自然而然落到某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