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點半，我坐在餐桌前剝雞蛋。

主臥的門開了，霍琛系著領帶走出來。

他拉開我對面的椅子準備坐下，視線落在桌面上，動作停住了。

桌上只有一份面包，一杯牛奶。

沒有他的份。

霍琛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陳曦，你還要鬧到什么時候？哪怕因為案子的事心里有氣，也沒必要在這些生活瑣事上故意甩臉色，太不成熟了。”

我自顧自地咬了口面包，頭也沒抬，學著他往日里搪塞我的話：

“你別想太多，我起晚了，來不及弄兩份。你去單位食堂吃吧?！?br>
他盯著我看了幾秒，或許是這幾天我過分的安靜讓他也覺得有些無從下手。

又或許是還有一絲愧疚，他放緩了語氣。

“小曦，這陣子是我忽略了你。等過幾天我們的結婚紀念日，我把手頭的庭審推一推，請一天假，在家里好好陪陪你。”

“嗯?！?br>
我淡淡地應了一聲，抽出一張紙巾擦了擦嘴。

沒去看他略顯錯愕的表情，先他一步推門去上班。

上午十一點，新聞錄制結束。

我拿著厚厚的播報稿走回個人休息室。

走到門口，發(fā)現(xiàn)平時習慣隨手帶上的門，此刻正敞著一條縫。

我推開門。

發(fā)現(xiàn)霍琛正坐在我的單人沙發(fā)上，而袁宛側躺著，頭正安安穩(wěn)穩(wěn)地枕在他的大腿上。

聽到推門聲，沙發(fā)上的兩個人觸電般地彈了起來。

霍琛猛地站直身子，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慌亂。

他下意識地向我走近兩步，著急地解釋：

“陳曦，你別誤會。你早上走得急，把鑰匙忘在玄關了，我剛好順路給你送過來。”

“沒想到在電梯口碰見袁宛，她沒吃早飯低血糖犯了，連站都站不穩(wěn)。我看她沒地方休息，想著你這間休息室夠大，沙發(fā)也能躺，就把她帶過來緩一緩?！?br>
袁宛靠在沙發(fā)扶手上，臉色確實有些發(fā)白，但看著我的眼神卻滿是挑釁。

我越過霍琛，把手里的播報稿和水杯放在化妝臺上。

我轉過身，語氣平靜，“那你們好好休息，我先出去了?！?br>
沒走兩步，霍琛追了出來。

他在走廊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些大，透著一股焦躁：

“陳曦，你怎么了？你為什么不生氣？”

我停下腳步，故作不解地看他。

“人總是要長大的。”

我歪了歪頭，扯出一個笑。

“你不是總說她一個女人在國內(nèi)無依無靠，你不能不管嗎？現(xiàn)在她生病了，你照顧她是應該的。我知道，咱們霍法官心腸最善良了。”

霍琛僵在了原地，死死盯著我的臉。

他挑不出這話的毛病，可這話卻讓他心里莫名不舒服。

他上下滾動，似乎想辯駁什么。

就在這時，休息室里突然傳來“哐當”一聲悶響。

霍琛立刻松開我的手，轉身沖了進去。

我也跟著走到門口。

袁宛跌坐在茶幾旁邊，她仰起臉看著霍琛，眼眶發(fā)紅，聲音細弱虛?。?br>
“對不起......阿琛，我只是覺得有些口渴，想給自己倒杯水，沒想到一點力氣都沒有，剛站起來就摔了......”

霍琛嘆了口氣，大步走過去，一把將她從地上抱了起來。

語氣里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緊張：

“低血糖就別逞能，想喝水叫我不就行了？”

我站在門外，冷眼看著這一幕。

袁宛往他的懷里又蹭了蹭。

她看向我，嘴角極輕地往上挑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得意的笑。

我面無表情地收回視線，轉身回家。

剛要開門，身后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沒等我回頭，一塊厚布從背后猛地捂住了我的口鼻。

我下意識地掙扎，一股濃烈刺鼻的氣味瞬間順著鼻腔沖進肺里。

眼前一片模糊，我的意識逐漸消散。

......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凍醒了。

后腦勺連著太陽穴一陣鈍痛。

我勉強睜開眼，發(fā)現(xiàn)自己正在一間沒有完工的廢棄爛尾樓里，手和腳都被粗糙的麻繩捆住。

我轉過頭，借著外面透進來的路燈光線，看到離我不到兩米遠的地方，還綁著一個人。

是袁宛。

她已經(jīng)醒了，倚在旁邊的柱子上，正望著門的方向。

“醒了？”

一個身材干瘦、穿著件臟夾克衫的男人走了出來。

他手里把玩著一把生銹的彈簧刀，刀刃在夜色里泛著寒光。

這人我三年前見過。

“認出我了？”

男人咧開嘴，露出焦黃的牙齒，陰惻惻地笑了起來。

“當年，我就是多喝了兩口酒，順手管教管教自家那個不聽話的臭娘們。打老婆天經(jīng)地義的事，偏偏你們家那個姓霍的法官油鹽不進，非要判我什么家暴！”

他用刀尖指著我的臉，眼神逐漸變得癲狂：

“他害得我離了婚，房子判給了那賤女人，現(xiàn)在連我兒子都跟了別的男人姓！老子這輩子全毀在他手里了！”

他猛地抬腿，狠狠踹了我一腳，痛得我悶哼出聲。

“他霍琛不是高高在上嗎？不是看不起我打老婆嗎？”

“老子今天就把你們兩個一起綁在這，讓他親自來選！我倒要看看，他是要守著他所謂的正義，還是要**最不齒的那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