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遇佛子------------------------------------------，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京城。，有人不解，更多的人在等著看笑話——一個(gè)臣女主動(dòng)退二皇子的婚，這不是瘋了是什么？。。，皇家宮宴。，在京五品以上官員及家眷皆要出席。鎮(zhèn)國公府自然也收到了帖子?！扒尻蹋闳舨幌肴?，便稱病不去?！绷闲奶叟畠海澳切╅L舌婦，指不定怎么編排你。母親放心。”蘇清晏對著銅鏡描眉，不緊不慢，“女兒正想去呢?！保趺匆娔莻€(gè)人？——大靖朝太子，謝硯辭，皇帝嫡長子，自幼禮佛，常年居于東宮佛堂，被稱“佛子太子”。，不近女色。，只覺得那人生人勿近，便再也不敢多看。。，就鎖定了目標(biāo)。，佛子太子。
這世上，還有比這更有意思的獵物嗎？
宮宴設(shè)在承明殿。
殿內(nèi)燈火通明，觥籌交錯(cuò)，絲竹聲聲。
蘇清晏隨父母入席，剛坐下，便感受到四面八方投來的目光——有驚艷，有打量，有好奇，也有隱隱的敵意。
“那就是鎮(zhèn)國公府的大姑娘？不是說木訥無趣嗎？”
“你看那身段，那長相……這叫木訥？”
“聽說她剛退了二皇子的婚，好大的膽子……”
“膽子大有什么用，得罪了二皇子，往后誰還敢娶？”
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涌來，蘇清晏充耳不聞，端起茶盞，目光不經(jīng)意地掃向主位方向。
皇帝蕭承曜坐在正中，身旁是皇后孟氏。
再往旁一些，一道身影靜靜坐在陰影里，與這滿殿繁華格格不入。
那人一身月白素袍，墨發(fā)半束，眉眼清冷得不帶一絲煙火氣，手中握著一串佛珠，指節(jié)分明，膚色白得近乎透明。明明身處宴席之間，卻像游離于紅塵之外，周身的氣息疏離而禁欲。
謝硯辭。
蘇清晏的唇角微微勾起。
有意思。
她正要收回視線，那人卻像有所察覺，抬眸看了過來。
四目相對。
他的目光清冷如水，沒有任何波瀾，只是淡淡掃過，便移開了視線，像是不曾看見她一樣。
蘇清晏卻不惱。
她太懂這種男人了——越是冷淡，越說明有東西可以撩撥。
“殿下，那位便是鎮(zhèn)國公府的蘇大姑娘?！睎|宮心腹凌闕湊近謝硯辭，壓低聲音，“就是前些日子退二皇子婚的那位。”
謝硯辭撥動(dòng)佛珠的手指微微一頓，隨即恢復(fù)如常。
“嗯?！?br>就一個(gè)字。
凌闕有些摸不準(zhǔn)主子的心思，也不敢多問，默默退到一旁。
宴席過半，氣氛漸酣。
謝云朔不知何時(shí)走了過來，手中端著酒盞，臉色不大好看。
“蘇清晏?！?br>蘇清晏抬頭，微微一笑：“殿下有何吩咐？”
那笑意盈盈，客氣而疏離，像是面對一個(gè)不相干的人。
謝云朔心里堵得慌——這些日子，他越想越不甘心。那個(gè)木訥無趣的蘇清晏，怎么就突然變成了這副模樣？更讓他惱火的是，他竟然……有些后悔了。
“你當(dāng)真要退婚？”他壓低聲音，“父皇那里還沒準(zhǔn)，你若現(xiàn)在反悔，本皇子可以既往不咎?！?br>“反悔？”蘇清晏眨了眨眼，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殿下說笑了。臣女做出的決定，從不反悔?！?br>“你——！”
謝云朔還想說什么，身后忽然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dòng)。
“太子殿下！”
蘇清晏抬眼看去，只見那道清冷的身影不知何時(shí)站了起來，正向殿外走去。
機(jī)會(huì)來了。
她端起酒盞，對謝云朔歉意一笑：“殿下恕罪，臣女不勝酒力，先告退了?！?br>說罷，也不等謝云朔反應(yīng)，起身便走。
殿外，月色如水。
蘇清晏順著長廊慢慢走著，目光追著那道月白色的身影。
那人走得不快，步態(tài)從容，仿佛這世間沒有任何事能讓他著急。佛珠在指間緩緩轉(zhuǎn)動(dòng)，發(fā)出細(xì)微的摩擦聲。
“殿下留步?！?br>她的聲音在夜色中響起，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那道身影頓了頓，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來。
月光下，他的面容愈發(fā)清冷，眉眼如遠(yuǎn)山含雪，不染塵埃。
“何事？”
聲音低沉清冽，像冰下流動(dòng)的泉水。
蘇清晏走近幾步，在他面前站定，仰頭看著他，眼尾微挑，笑意盈盈。
“臣女蘇清晏，見過太子殿下?！?br>她福了福身，動(dòng)作慵懶而優(yōu)雅，明明是最規(guī)矩的禮節(jié)，卻讓她做出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風(fēng)情。
謝硯辭垂眸看她。
月光落在她身上，襯得那張臉愈發(fā)秾麗，眉眼含媚，紅唇微勾，像一朵夜色中悄然綻放的牡丹。
“蘇姑娘?！彼穆曇粢琅f清冷，“有事？”
“沒有?！碧K清晏搖搖頭，笑意更深，“只是方才在殿中，殿下看了臣女一眼，臣女便想著，該來謝過殿下?！?br>謝硯辭的眉梢?guī)撞豢刹斓貏?dòng)了動(dòng)：“謝什么？”
“謝殿下愿意看臣女啊?！彼崃送犷^，說得理直氣壯，“臣女退婚后，滿京城的貴女都在笑話臣女，說臣女嫁不出去了。殿下肯看臣女一眼，臣女便覺得，自己好像也沒那么差。”
這話說得天真又直白，像是毫無心機(jī)。
可謝硯辭卻在她眼底看到了別的東西——一種他看不懂的，灼灼的光。
他移開視線，撥動(dòng)佛珠。
“蘇姑娘多慮了?！彼?，“孤只是隨意一瞥，并無他意。”
“是嗎？”蘇清晏上前半步，仰頭看著他，忽然笑了，“那殿下現(xiàn)在呢？”
“現(xiàn)在如何？”
“現(xiàn)在殿下又在看臣女。”她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若有若無的笑意，“這次，也是隨意一瞥嗎？”
夜風(fēng)拂過，帶來她身上若有若無的香氣。
謝硯辭的手指微微收緊，佛珠硌在掌心，傳來微微的涼意。
他垂眸看著她，月光下，那張笑臉近在咫尺，眼尾微挑，紅唇勾人，像一只偷腥的貓。
“蘇姑娘?！彼穆曇粢琅f清冷，卻比方才低了幾分，“男女有別，還請自重?！?br>“自重？”蘇清晏眨了眨眼，“臣女只是在謝殿下，怎么就不自重了？”
她退后一步，笑意盈盈地福了福身：“罷了，殿下既然嫌臣女煩，臣女告退便是?！?br>轉(zhuǎn)身之際，她忽然回頭，對他嫣然一笑。
“殿下，改日臣女去東宮禮佛，還望殿下不吝賜教?！?br>說罷，裙擺輕搖，款款而去。
月光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謝硯辭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許久未動(dòng)。
“殿下？”凌闕不知何時(shí)跟了上來，小心翼翼地問，“那位蘇姑娘……可是冒犯殿下了？”
謝硯辭收回視線，撥動(dòng)佛珠，繼續(xù)往前走去。
“沒有?！?br>清冷的聲音在夜色中消散。
可凌闕分明看到，主子撥動(dòng)佛珠的手指，比方才快了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
只是一點(diǎn)點(di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