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家人。我看著她年輕姣好的臉，突然覺得很累。
“妾身告退?！蔽肄D(zhuǎn)身，對秋月說，“拿姜，我們走?！?br>走出廚房，還能聽見劉媽媽諂媚的聲音：“夫人您真是菩薩心腸……”
秋月捧著姜，跟在我身后，小聲說：“小姐，您剛才……好厲害。”
厲害嗎？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一件事：在這深宅大院里，退讓不會換來尊重，只會換來更狠的踐踏。
既然已經(jīng)落到最低處，那就沒什么可怕的了。
回到西院，秋月熬了姜湯。我喝下一碗，發(fā)了一身汗，燒退了些。但病去如抽絲，整個人還是虛的。
夜里，我聽見院外有腳步聲。很輕，但在寂靜的夜里很明顯。然后是低低的說話聲：
“……燒退了嗎？”
“退了，喝了姜湯，睡了?！?br>“她今日去廚房了？”
“……是。為了要姜，和劉媽媽起了爭執(zhí)。”
沉默。然后是一聲嘆息。
是陸沉舟。他在我院外站了一會兒，然后腳步聲遠去。
我沒睜眼，只是攥緊了被角。
關(guān)心嗎？還是只是來看看，我這個“麻煩”死了沒有？
不重要了。
第二天，管家陸忠來了西院，帶了些炭和藥材。
“將軍吩咐，給姨娘送些東西?！标懼曳畔聳|西，欲言又止，“姨娘，有些話，老奴不知當講不當講?！?br>“陸管家請說?！?br>“將軍他……有苦衷?！标懼业吐曊f，“王太師在朝中勢力龐大，這樁婚事，是皇上牽的線，推不得。將軍讓您受委屈了，但他心里，還是記掛著您的。”
記掛？我笑了。
“陸管家，替我謝謝將軍。”我淡淡地說，“就說，妾身在西院很好，不勞將軍記掛?！?br>陸忠嘆了口氣，搖搖頭走了。
苦衷。多好的詞。能解釋一切辜負，能掩蓋所有傷害。
可我的苦衷呢？我失去的孩子，我壞掉的身體，我凋零的五年青春，誰來體諒？
又過了幾日，王氏明月來了西院。這是她第一次來，帶著兩個丫鬟，拎著食盒。
“姐姐近日可好些了？”她在屋里坐下，打量著簡陋的陳設(shè)，眼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這屋子是簡陋了些，等開春，我讓人來修葺一下?！?br>“不必麻煩?！蔽易谒龑γ娴陌噬?，“妾身住著挺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