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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彼龥]抬頭，“會喝茶嗎？”
“會一點?！绷治磿勗谑噬献?。石桌上有套老茶具，紫砂壺養(yǎng)得油潤。
老夫人凈了手，開始燙杯、置茶、沖泡。動作行云流水，每一個停頓都有韻律。茶是陳年普洱，湯色如琥珀。
“修復(fù)得如何？”老夫人將茶盞推到她面前。
“七道裂痕，修復(fù)了四道。”林未晞如實回答，“每一道，都對應(yīng)著沈家一次重大的選擇，或者說，犧牲?！?br>“犧牲?！崩戏蛉酥貜?fù)這個詞，笑了。那笑容里有太多東西，林未晞看不懂全部，但看懂了疲憊。“沈家百年，最大的犧牲從來不是財富，甚至不是性命。”
她端起茶盞，卻不喝，只是看著氤氳的熱氣。
“是真實。我們?yōu)榱思易宓难永m(xù)，不斷地修改記憶，就像修改史書。哪些該記住，哪些該遺忘，哪些要美化，哪些要抹去?！彼а郏抗怃J利如昔，“林姑娘，你修復(fù)裂痕時，是在還原真相，還是在延續(xù)謊言？”
問題太尖銳，林未晞一時語塞。
“我……只修復(fù)裂痕本身。記憶的內(nèi)容，我不修改?！?br>“但選擇用誰的記憶去修復(fù)，就是修改。”老夫人放下茶盞，發(fā)出清脆的聲響，“你用晏兒的憤怒修復(fù)了1937年的裂痕，那憤怒是真的。但你可知道，那個被送走的男孩，后來如何了？”
林未晞?chuàng)u頭。她只看到送別，沒看到后來。
“他去了南洋，改名換姓，成了富商。1949年想回來，被我們攔住了。1966年，他死了，死前寫了一封信，托人輾轉(zhuǎn)帶回，問‘我可否魂歸故里’。那封信，被我燒了?！?br>“為什么？”
“因為那時的沈家，自身難保?！崩戏蛉说穆曇羝届o，但手指在微微顫抖，“留下他，會牽連所有人。所以我說，犧牲從來不是最難的。最難的是，做出犧牲的選擇后，還要活著，還要記住，還要在每年清明，給他擺一副空碗筷?！?br>林未晞感到茶盞燙手。她突然意識到，老夫人不是在閑聊，而是在教她，教她理解沈家記憶的重量。
“琥珀的裂痕，從什么時候開始的？”
“從二十年前?！崩戏蛉送蛭鲙康姆较?，“從清輝死的那年。不，準(zhǔn)確說，是從那孩子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