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碼在一個青花瓷盤里。這盤子是我結(jié)婚時候買的，二十年了，邊沿磕了一個小豁口，我沒舍得扔。白底藍花的盤子襯著紫紅色的車厘子，好看極了，像一幅畫。
四顆，五顆，六顆。
我洗得很慢，很仔細，每一顆都翻來覆去地看一遍，確認沒有壞的。有一兩顆梗掉了，我有點心疼，覺得不完整了，但果子還是好的，沒事。
七顆，八顆，九顆。
我一邊洗一邊想，等會兒女兒打完電話，看到這一盤洗得干干凈凈、擺得整整齊齊的車厘子，會不會驚喜？她肯定會說“媽你怎么全洗了”，但語氣應(yīng)該是高興的，覺得媽媽真貼心。
然后我們就坐在沙發(fā)上，一人一顆地吃。她會給我講公司的事，雖然我聽不太懂，但我喜歡聽她說話。我會跟她說超市特價雞蛋的事，她肯定會翻白眼說“你就不能對自己好一點”。
我就笑。
然后我把那條鱸魚做了，清蒸的，女兒小時候最愛吃我做的蒸魚。再炒兩個青菜，燜一鍋米飯，娘兒倆好好地吃一頓午飯。
吃完飯再接著吃車厘子，一邊吃一邊看電視。今天好像有個什么綜藝節(jié)目，女兒以前愛看的那種，不知道她現(xiàn)在還看不看了。
十顆，十一顆，十二顆。
我洗得很認真，好像不是在洗水果，而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這件事跟錢無關(guān)，跟貴不貴無關(guān)，只跟我女兒有關(guān)。
她給我買了這么好的東西，我得讓她吃得舒服。
十八顆，十九顆，二十顆。
我洗到一半的時候，手有點酸了，腰也彎得難受。我直起身子，揉了揉腰，看了一眼瀝水籃——已經(jīng)堆了快半盤了，紫紅紫紅的，在白瓷盤里格外好看。
我又看了一眼廚房門口，女兒還沒進來，還在陽臺打電話。她的聲音好像更大了些，隱隱約約傳來幾個詞，什么“不合理我不接受”，聽起來像是在跟人吵架。
我想過去看看，又怕打擾她工作。她脾氣急，工作上的事我也不懂，過去問了反而添亂。
算了，讓她打電話吧，我把車厘子洗完了再說。
我繼續(xù)蹲下來洗。
二十一顆，二十二顆，二十三顆。
腦海里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等會兒女兒看到車厘子洗好了，會不會說她本來打算讓我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