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往廚房走。
“冰箱里那瓶82年的拉菲拿出來醒著?！?br>“王浩喜歡那個口感?！?br>我跪在地上。
懷里是女兒最后的溫度。
耳邊是妻子對另一個男人的殷勤備至。
眼眶熱得發(fā)燙。
但我死死咬住了牙關(guān)。
不能哭。
秦峰，你不能哭。
她只是不知道。
她只是……太忙了。
對，她不知道囡囡已經(jīng)……
我一遍遍在心里重復(fù)。
仿佛這樣，心口那個血淋淋的窟窿就能暫時糊上。
我撐著地板，慢慢站起來。
把骨灰盒小心地放在客廳最不起眼的角落。
用那塊濕透的袖子，輕輕蓋住那個磕破的角。
然后我走向廚房。
經(jīng)過柳若冰身邊時。
她正對著鏡子整理襯衫領(lǐng)口。
脖子上，有一小塊新鮮的、曖昧的紅痕。
我的腳步頓了一下。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還愣著？”
柳若冰從鏡子里瞥我。
“快去做飯。”
“王浩胃不好，弄點清淡的?！?br>我低下頭。
“好?！?br>2
刀刃切在砧板上。
發(fā)出單調(diào)的、規(guī)律的聲響。
像心跳。
像三天前，監(jiān)護儀上那條最終拉平的直線。
我的手在抖。
眼前一片模糊。
是水汽。
一定是廚房的水汽太大了。
“爸……爸爸……”
“囡囡疼……”
“媽媽……什么時候來呀……”
女兒虛弱的聲音，混著醫(yī)療器械冰冷的嘀嗒聲，又在腦子里炸開。
我閉上眼。
三天前。
醫(yī)院。
繳費窗口的護士敲著玻璃。
“秦先生，押金早就欠費了?！?br>“這次骨髓移植后排異的特效藥和上機費用，一共五萬三?！?br>“今天再不交，我們只能……”
我手里捏著那張薄薄的、重如千斤的**通知書。
瘋狂地撥打柳若冰的電話。
一遍。
兩遍。
十遍。
“**，您所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最后，直接變成了關(guān)機。
我打開那個從不被允許查看的、裝有定位共享的APP。
代表柳若冰的光點，穩(wěn)穩(wěn)地停在本市最昂貴的高爾夫度假村。
綠草如茵。
陽光明媚。
和她最后一次回復(fù)我的語音重疊。
“王總的高爾夫扭傷沒什么大礙，明早我陪他開完會再回去，別拿女兒當借口?！?br>“砰！”
一聲巨響把我從回憶里拽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