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秒鐘的戰(zhàn)爭------------------------------------------，鬧鐘還沒響，林默就醒了。，把今天要演的那個“殺”字又在心里默念了五十遍。然后起床，用冷水洗了把臉，把昨天那套衣服穿上——他就這一套像樣的衣服，黑色的T恤和牛仔褲，洗得發(fā)白但還算干凈。，他又看了一眼門上貼的那張催租條。。，下了樓。，天剛蒙蒙亮，城中村已經(jīng)開始熱鬧了。賣早餐的推車冒著熱氣，油條在鍋里滋滋作響。林默花三塊錢買了一個雞蛋灌餅，邊走邊吃。，剛過七點。門口已經(jīng)有人在等了，但比昨天的人少。今天不是什么大場面，來的人不多?！粋€四十多歲的精瘦男人，手里拿著對講機，忙得腳不沾地?！澳憔褪莿⒏缯f的那個特約？”老李上下打量他，“行，去換衣服。*區(qū)3號棚，化完妝在那兒等著?！保茸蛱斓?*衣服新一點，至少沒有假血。林默換上之后，對著化妝間里的鏡子看了看。。，看了看自己：林默——特約演員（臨時）：專注度高，略有緊張（心率比平時高12%）。：放松肩部肌肉，深呼吸三次。你的緊張主要集中在眼神上，會顯得略微僵硬。
他照做了。深呼吸，放松肩膀，然后對著鏡子調(diào)整眼神——讓它更松弛，更自然。
七點四十五，他到了*區(qū)3號棚。
棚里已經(jīng)架好了設備，燈光、攝像機、收音話筒一應俱全。導演還沒來，只有幾個工作人員在調(diào)試。林默注意到，棚里還有三個特約演員，跟他穿類似的戲服，應該都是演小兵的。
其中一個高個子的男人看了林默一眼，語氣不太友善：“你就是那個頂替的？”
“嗯。”
“劉哥的人？”高個子問。
“算是吧。”
高個子哼了一聲，沒再說話。旁邊另一個圓臉的年輕人小聲對林默說：“別在意他，他叫趙磊，在這行混了五年了，一直跑特約，脾氣大得很?！?br>林默點點頭：“謝謝。你叫什么？”
“**?！?br>兩人聊了幾句。**是電影學院畢業(yè)的，比林默低兩屆，也在這跑了一年多了。他聽說林默也是北影的，立刻親近了不少。
“師兄，這場戲你演什么位置？”**問。
“將軍沖鋒的時候，在右邊跟著喊‘殺’?！?br>**眼睛一亮：“那你是近景啊！鏡頭會給到正臉。我跟趙磊都是遠景，只能當**板?！?br>林默這才意識到，劉哥給他的這個位置，其實是特約里的好位置。
怪不得趙磊不高興。
八點整，導演進來了。
不是陸征。今天這場是小場面，來的是一個執(zhí)行導演，姓孫，三十出頭，戴眼鏡，看起來很嚴肅。他身后跟著幾個工作人員，其中一個手里拿著名單。
“特約演員過來一下。”孫導說。
四個人走過去，排成一排。
孫導掃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一兩秒，然后說：“今天的戲很簡單。將軍騎馬從鏡頭前沖過，你們四個跟在他身后往前沖，同時喊‘殺’。我只有一個要求——真實。不要演，要真。”
他說完，指了指趙磊：“你站一號位，近景。”
趙磊笑了，得意地看了林默一眼。
孫導又指了另外兩個人：“二號位，三號位?！比缓罂聪蛄帜骸澳闼奶栁唬钸吷?，遠景?！?br>林默愣了一下。
昨天劉哥說的是近景，正臉。怎么突然變了？
他開口問：“孫導，請問四號位是遠景嗎？”
孫導皺了皺眉：“名單上就是這么寫的。你有意見？”
“沒有?！绷帜f。
但他心里清楚，這位置被人換了。
他看了一眼趙磊。趙磊正跟一個工作人員聊天，笑得很大聲。
林默沒說話，走到四號位站好。
四號位在最角落，攝像機拍過來的時候，他的臉會被前面的人擋住一半，除非攝像機推特寫，否則基本看不見。
**在他旁邊，小聲說：“師兄，你這位置……”
“沒事?！绷帜f。
他打開洞察眼，看向孫導。
孫毅——執(zhí)行導演
當前狀態(tài)：急躁（拍攝進度落后，壓力大）。
特點：注重效率多過細節(jié)，對群演的要求是“不犯錯就行”。
林默又看向趙磊。
趙磊——特約演員
優(yōu)點：外形條件好，鏡頭感強。
缺點：表演模式化嚴重，缺乏真情實感，容易用力過猛。
當前狀態(tài)：得意（因拿到近景而自信過度，警惕性下降）。
林默收回目光，深吸一口氣。
如果他只是一個普通群演，被換了位置，他只能認了。但他現(xiàn)在有系統(tǒng)，有洞察眼，他知道自己的優(yōu)勢和劣勢。他的優(yōu)勢不是外形，不是資歷，而是對表演的理解。
他決定做一件事。
“孫導，”林默開口了，“我能提個建議嗎？”
孫導看了他一眼，有點不耐煩：“說。”
“這場戲是將軍沖鋒，四個小兵跟在后面。如果四個人站成一排同時喊，畫面會顯得平。但如果有人慢半拍，有人快半拍，形成層次感，會不會更真實？”
孫導愣了一下。
旁邊的工作人員也看向林默。
“你接著說。”孫導的語氣變了，從“不耐煩”變成了“感興趣”。
林默繼續(xù)說：“真正的戰(zhàn)場上，士兵們不是機器，每個人的反應速度不一樣。有人第一時間跟著將軍沖，有人會猶豫零點幾秒。這種微小的差異，就是真實感的來源?！?br>孫導沉默了兩秒，然后轉頭對攝像師說：“老吳，你覺得呢？”
攝像師老吳想了想：“技術上沒問題。但如果要拍出層次感，每個士兵都要給單獨的中景，時間會多花一點?！?br>“多花多長時間？”
“十五分鐘左右?！?br>孫導看了一眼手表，又看了一眼林默。
“你叫什么？”
“林默?！?br>“哪個學校的？”
“北影表演系?！?br>孫導點了點頭，然后對所有人說：“按他說的改。一號位、二號位、三號位、四號位，每個人單獨給一個中景。站位重新排——四號位移到最前面，一號位移到最后面?！?br>趙磊的臉色瞬間變了：“孫導，這不——”
“你有意見？”孫導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趙磊閉嘴了。
**在旁邊偷偷給林默豎了個大拇指。
重新站位之后，林默被排到了最前面，離攝像機最近的位置。孫導還特意跟攝像師說：“給四號位一個特寫?！?br>林默站在鏡頭前，心臟砰砰跳。
他打開洞察眼，看著自己：
心率：108（正常靜息72）
狀態(tài)：緊張，但可控。
建議：不要想著“演”這個角色，而是“成為”這個角色。
他閉上眼，深呼吸。
然后，他想了一件事。
奶奶。
奶奶住院需要五萬塊。他跑三年龍?zhí)?，攢下來的錢連零頭都不夠。如果這場戲演砸了，他可能永遠只能演**。
但如果演好了——
他睜開眼。
眼神變了。
不再是那個北漂群演的迷茫和疲憊，而是一個士兵在戰(zhàn)場上即將赴死前的決絕。
“全體就位！”孫導喊。
林默握緊手中的道具長矛，感受它的重量。木頭的，但上了漆之后看起來像鐵的。他的盔甲有點大，但他故意沒去調(diào)整——真實的士兵，穿的盔甲也不一定合身。
“開拍！”
將軍騎馬從鏡頭前沖過，戰(zhàn)旗獵獵。
林默沖了出去。
他沒有喊。
他在等。
他知道，將軍沖出去的那一瞬間，真正的士兵會有一個極短的遲疑——那不是害怕，是大腦處理信息的時間。太快，顯得假；太慢，顯得慫。
零點三秒后，他張開嘴。
“殺——！！”
這一個字，他昨晚練了三百遍。
但真正喊出來的時候，他忘了所有的技巧。
沒有憤怒，沒有悲壯，沒有慷慨。只有一個聲音——從胸腔最深處炸出來的聲音，帶著一個底層士兵在絕境中唯一能發(fā)出的吶喊。
不是表演。
是本能。
整個攝影棚安靜了一瞬。
孫導盯著監(jiān)視器，眼睛都沒眨。
“卡?！彼f。
然后他轉頭看向林默，表情很復雜，像是在看一個他不認識的人。
“你……學過臺詞？”孫導問。
“在北影學過兩年。”林默說。
孫導沉默了幾秒，然后對旁邊的助理說：“把剛才那段回放?！?br>回放開始。
畫面里，將軍沖出去的瞬間，林默的身體微微前傾，像是一頭被鎖鏈拴住的猛獸在等鎖鏈松開。然后鎖鏈斷了——他沖出去，張嘴，喊出那一聲。
孫導把這段回放看了三遍。
然后他拿起對講機：“劉哥，你在哪？來一下*區(qū)3號棚?！?br>不到兩分鐘，劉哥氣喘吁吁地跑過來了：“怎么了孫導？”
孫導指了指林默：“這個人，你從哪找的？”
劉哥看了一眼林默，笑了：“昨天趴水坑那個?！?br>孫導“啊”了一聲：“就是陸導說‘有點意思’那個？”
“對，就是他?！?br>孫導又看了林默一眼，然后對劉哥說：“這段戲我不用了?！?br>林默心里一沉。
不用了？為什么？
“我要重拍，”孫導說，“給他加一個特寫。不是中景，是特寫。就拍他的臉，從他沖出去到喊完‘殺’，全程懟臉拍?！?br>劉哥愣了一下：“可是劇本里沒這個設計……”
“我跟陸導說?！睂O導說著就掏出手機，撥了一個號碼，“陸導，是我，小孫。今天這場沖鋒戲，我發(fā)現(xiàn)一個特約演員，表演很有東西，我想給他加個特寫鏡頭……對，就是昨天那個……好，您說……嗯……行，我知道了?！?br>掛了電話，孫導的表情變了。
他看林默的眼神，從“感興趣”變成了“認真”。
“陸導說了，”孫導一字一句地說，“這個特寫，他來親**?！?br>整個攝影棚炸了。
陸征親自來拍一個特約演員的特寫？
這消息傳出去，誰信？
趙磊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難看來形容了，像是吃了一整瓶醋。
**激動得臉都紅了，拽著林默的袖子：“師兄！師兄你聽到了嗎！陸導要親**你！”
林默站在原地，腦子里嗡嗡的。
系統(tǒng)面板彈了出來：
叮——主線任務進度更新
當前階段一目標：獲得一個有臺詞、有名字的角色。
觸發(fā)隱藏事件：陸征的注意。
評價：你在三秒鐘內(nèi)證明了自己。不是每個演員都能做到。
額外獎勵發(fā)放中……
但林默沒心思看獎勵。
因為攝影棚的門被推開了，陸征走了進來。
他穿著同一件黑色T恤，頭發(fā)有點亂，像是剛從家里趕過來的。他手里拿著一個劇本，徑直走到林默面前。
“你叫林默?！?br>“是。”
“你剛才那一聲‘殺’，”陸征說，“我聽了回放?！?br>他停頓了一下。
“那不是你最好的版本?！?br>林默怔住了。
陸征把劇本遞給他：“你有三次機會。重拍三次，我選最好的一條。不要想著演，我要看到那個士兵的靈魂?！?br>然后他轉身走向監(jiān)視器，走了兩步又回頭：“對了，你那個零點三秒的遲疑，是設計好的，還是本能？”
林默想了想，說了實話：“都有。”
陸征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這次林默看清楚了，是笑。
“有點意思?！彼f了第二遍。
這一次，比昨天多了一個字。
“有點意思啊?！?br>拍攝重新開始。
燈光重新布，攝像機重新調(diào)。陸征親自調(diào)整了機位，把攝像機推到距離林默只有一米的位置。
“這個距離，”陸征說，“你臉上的每一根汗毛都會被拍下來。沒有藏拙的空間。準備好了嗎？”
林默看著那個黑洞洞的鏡頭，心跳快到一百二。
他打開系統(tǒng)面板，看到一條新消息：
臨時任務：征服陸征
要求：讓陸征在看到你的表演后，說出“就是這個”四個字。
獎勵：演技評級提升至*-，并獲得永久能力情緒感染LV1。
情緒感染。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這是他這輩子最好的機會。
“準備好了?！绷帜f。
“開拍?！?br>將軍沖出去。
林默沖出去。
這一次，他沒有等那零點三秒。
因為他不再是“在演一個士兵”。
他就是一個士兵。
一個在戰(zhàn)場上被遺忘的、沒有名字的、只有一句臺詞的小兵。
他不是為了將軍沖鋒，不是為了大**山，不是為了任何宏大的東西。
他就是為了活下去。
為了身后的家鄉(xiāng)，為了等他的奶奶，為了那些說不出口的、卑微的、但滾燙的愿望。
“殺——?。　?br>聲音從喉嚨里撕裂出來，帶著三年的委屈、不甘、隱忍和倔強。
他的眼眶紅了，但沒有流淚。
戰(zhàn)場上，戰(zhàn)士不流淚。
喊完之后，他的胸膛劇烈起伏，眼神從瘋狂慢慢歸于平靜，像是把所有力氣都用完了。
然后他繼續(xù)往前跑。
因為士兵不會停下。
“卡！”
陸征盯著監(jiān)視器，一動不動。
整個攝影棚安靜得能聽到燈管的電流聲。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陸征摘下耳機，轉過身。
他看著林默。
“就是這個。”
系統(tǒng)面板瘋狂閃爍，但林默沒看。
因為他看到陸征拿起手機，撥了一個號碼，對著那頭說：“老劉，你那個新戲的男三號，定了嗎？……別定了，我要換個人。你明天來懷柔，我給你看一段素材?！?br>電話掛了。
陸征看著林默：“明天下午三點，來這個棚試鏡。演一個太監(jiān)?！?br>然后他轉身走了。
林默站在原地，渾身發(fā)抖。
不是害怕。
是**太激動了。
系統(tǒng)面板終于彈出了最終消息：
?！R時任務完成！
演技評級：C+ → *-
獲得永久能力：情緒感染LV1——你的表演能更有效地調(diào)動觀眾的情緒。
當前主線任務進度：80%
宿主，你今天的表現(xiàn)，配得上這一聲“殺”。
林默看著那條消息，忽然笑了。
他掏出手機，給奶奶發(fā)了一條微信：
“奶奶，等我回去看您。很快?！?br>然后他抬起頭，看著攝影棚的燈光。
那光很亮，亮得他有點睜不開眼。
但他沒有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