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路漫漫------------------------------------------，林晚照在核對胚胎編輯數(shù)據(jù)時突然眩暈，眼前閃過深藍色房間和手繪星空圖的陌生畫面。同事沈星河注意到她的異常，關切詢問。主管周啟明突然召見，沈星河提醒她小心。，指尖劃過全息屏幕時突然一陣眩暈。她扶住操作臺邊緣，冰涼的金屬觸感讓她稍微清醒了些。：晚照姐，你臉色咋這么白？昨晚又熬夜肝項目了？林晚照搖搖頭，想說沒事，喉嚨卻發(fā)緊。，她腦子里閃過一個畫面不是她熟悉的實驗室白色墻壁，而是深藍色調的房間，墻上掛著一幅手繪的星空圖。那畫上的星座排列方式很特別，獵戶座的腰帶三顆星被涂成了金色。她確定自己從未見過那幅畫。，主管周啟明的消息彈出來：小林，來我辦公室一趟，急事。沈星河壓低聲音：老周今天臉黑得跟鍋底似的，你小心點。，走向走廊盡頭的辦公室，腳步踩在消音地板上幾乎沒聲音。她沒注意到，走廊監(jiān)控探頭的紅色指示燈在她經(jīng)過時，異常地閃爍了三下。，他正在泡茶，動作慢條斯理。坐。他推過來一杯碧螺春，黎明計劃的原始數(shù)據(jù)檔案，是你負責歸檔的吧？林晚照點頭：那個項目三個月前就結項了，是公司為**做的基因強化定向編輯。，你在上周三凌晨兩點十七分調閱過加密區(qū)7*的文件。周啟明抬起眼皮看她，能解釋一下嗎？林晚照后背滲出冷汗。上周三她明明在家睡覺，個人終端的定位記錄可以證明。，有人讓系統(tǒng)說了謊。她穩(wěn)住聲音：周總，那天我在家，終端應該周啟明擺擺手打斷她：我不關心這個。重要的是，7*區(qū)的文件被人復制了核心片段。，只有你的權限卡在那段時間有訪問痕跡。他站起身走到窗邊，背對著她，董事會很重視這件事。給你三天時間，寫份詳細報告，包括你那晚可能做了什么。林晚照走出辦公室時手指冰涼。，沈星河湊過來：挨批了？她勉強笑笑，打開終端想查訪問記錄，卻發(fā)現(xiàn)7*區(qū)的日志條目變成了亂碼不是損壞，是被人用高級算法覆蓋了。就在她盯著屏幕發(fā)呆時，一條匿名消息跳出來：別相信你的記憶。，舊城區(qū)遺忘書店，帶現(xiàn)金。舊城區(qū)的霓虹燈在雨夜里暈開一片模糊的光斑。林晚照裹緊風衣，按照導航找到那家夾在二手電器店和麻將館之間的小書店。，柜臺后坐著個戴老花鏡的老頭，正用放大鏡看一本泛黃的紙質書。打烊了。老頭頭也不抬。林晚照壓低聲音：有人讓我來這兒。老頭這才抬眼打量她，眼神銳利得像刀子。，推開身后書架后面是道暗門。樓梯向下延伸，空氣里有霉味和舊紙張的氣息。地下室亮著慘白的日光燈，堆滿老式服務器機箱，散熱扇嗡嗡作響。，聲音經(jīng)過變聲處理，雌雄莫辨：林晚照，29歲，新**公司**基因編輯技術員，工號A-7342。父母在你十二歲時死于**，由姑母撫養(yǎng)長大。對嗎？
林晚照握緊口袋里的防狼噴霧：你是誰？我是知道你記憶里為什么會有那幅星空圖的人。那人轉過身，臉上戴著純白色面具，只有眼睛位置開了兩個孔，你腦子里被植入了一段不屬于你的記憶。
更準確地說，是你的真實記憶被替換了一部分。面具人遞過來一個老式存儲芯片：這里面有你能看懂的東西。小心周啟明，他在監(jiān)視你不只是工作上的。林晚照接過芯片，冰涼的金屬邊緣硌著手心：我憑什么相信你？
面具人輕笑一聲：回去看看你左肩胛骨下方，是不是有個淡金色的疤痕，形狀像半個齒輪。那不是胎記，是植入體的手術痕跡。三年前，你出過一次車禍。浴室蒸汽氤氳。
林晚照側身對著鏡子，手指顫抖著摸到肩胛骨下方那里確實有一道兩厘米左右的淡金色痕跡，邊緣整齊得不自然。她一直以為是小時候摔傷留下的疤。水珠順著脊背滑落，她感到一陣惡心。
如果面具人說的是真的，那她這三年來的生活算什么？每天上班、下班、吃飯、睡覺，偶爾和沈星河他們聚餐，以為這就是全部。她擦干身體，用個人終端掃描了那個老式芯片。里面只有一個文件夾，命名為獵戶座。
點開后是幾十張圖片：深藍色房間的各個角度，那幅星空圖的特寫，書桌上攤開的筆記本，字跡潦草是她的字跡。最后一頁寫著：如果他們找到這個，說明我已經(jīng)不記得了。記住，黎明即黑暗。
筆記本旁邊放著一個相框，照片里是她和一個男人的合影。男人看起來三十出頭，穿著研究員的白色制服，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肩上。兩人都在笑。林晚照盯著那張臉，太陽穴開始抽痛。
她認識這個人不，應該說，她的大腦告訴她不應該認識，但心臟某個地方像被**了一下。照片**是實驗室，但不是新**公司的布局。墻上的標志被刻意模糊了，只能隱約看出是個雙螺旋結構纏繞著橄欖枝的圖案。
她放大圖片，在實驗臺角落發(fā)現(xiàn)了一個燒杯，上面貼著的標簽寫著：樣本X-07，提取日：20971123。而今天是2100年4月。三年前。林晚照請了病假。
她戴著口罩和**，按照芯片里另一份文檔的地址，找到了舊城區(qū)邊緣的一棟老公寓樓。電梯壞了，她爬了七層樓梯，敲響703的門。開門的是個頭發(fā)花白的老**，警惕地從門縫里看她：找誰？請問陸懷舟是住這里嗎？
老**眼神變了變：你找他干啥？那孩子三年前就搬走了。林晚照心跳加速：我是他以前的同事，公司有些資料要轉交老**上下打量她，終于把門開大了些：進來吧。我是他房東。屋子很小，收拾得很干凈。
老**倒了杯水：小陸是個好孩子，安靜，不愛說話。就是總熬夜，燈亮到后半夜。有天早上我聽見動靜，出來看見他拎著個大箱子急匆匆下樓，說老家有急事。之后再沒回來。
她指了指臥室，東西都沒帶走，我給他收在柜子里，想著萬一回來取呢。林晚照征得同意后打開衣柜。里面除了幾件衣服，還有個上鎖的鐵盒子。她試著輸入自己的生日不對。
又試了試照片上那個日期，2097年11月23日。鎖開了。盒子里是一沓手寫信，最上面那封開頭寫著：晚照，如果你看到這些，說明我最擔心的事發(fā)生了信紙右下角畫著一個小小的獵戶座星座圖，腰帶三顆星涂成金色。
她的手開始發(fā)抖。信是陸懷舟寫的。字跡急促，有些地方被水漬暈開。他們要對黎明計劃的實驗體進行記憶清洗。我偷聽到了周啟明和**代表的談話。
你不是意外被選中的，晚照，你是第七號實驗體，也是唯一存活下來的完全適配者。三年前那場車禍是偽造的，為了給你植入記憶阻斷器和追蹤芯片。
我不知道他們?yōu)槭裁匆屇懔粼诠?，也許是為了觀察后續(xù)反應，也許后面的字被涂黑了，像是怕被人看到。林晚照坐在昏暗的臥室里，感覺全身的血液都涼了。實驗體。
她想起公司那些基因編輯胚胎的培養(yǎng)艙，透明的液體里漂浮著小小的生命。原來自己也曾經(jīng)是其中之一嗎？手機突然震動，周啟明的來電顯示跳出來。她深吸一口氣接起：周總。小林啊，身體好點沒？
周啟明的聲音聽起來很溫和，正好，明天有個重要客戶要來參觀實驗室，你負責的黎明計劃后續(xù)數(shù)據(jù)需要展示。能來上班嗎？這是試探。林晚照指甲掐進掌心：好的周總，我明天準時到。
對了，周啟明像是隨口一提，安保部說最近公司網(wǎng)絡有異常訪問，可能是商業(yè)間諜。你個人終端要是收到什么奇怪信息，記得及時上報。電話掛斷后，林晚照迅速把信件拍照上傳到加密云空間，原件塞回盒子。
剛做完這些，樓道里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她閃身躲進陽臺，從窗簾縫隙看見兩個穿黑色西裝的男人敲響了703的門。
老**開門后，其中一人亮出證件：我們是新**公司安保部的，接到舉報說這里有前員工竊取的公司財產(chǎn)。林晚照從七樓陽臺順著排水管往下爬，手掌被鐵銹劃破也顧不上。落地時腳踝崴了一下，鉆心的疼。
她咬牙鉆進小巷，聽見樓上傳來爭執(zhí)聲和翻找聲。必須離開這座城市。她用現(xiàn)金買了張不記名的長途車票，目的地是三百公里外的濱海市。車上乘客很少，她縮在最后一排角落，用圍巾遮住半張臉。
窗外夜色濃重，雨又下起來了。手機已經(jīng)關機，連同SIM卡一起扔進了車站廁所?，F(xiàn)在她手里只有那個老式芯片和記憶里支離破碎的片段。
陸懷舟的信里提到一個地方：如果一切無法挽回，去霧山鎮(zhèn)的觀星者小屋，那里有我們留下的最后備份。霧山鎮(zhèn)在邊境山區(qū)，地圖上甚至沒有明確標注。鄰座的大媽遞過來一個橘子：姑娘，臉色這么差，暈車??？
林晚照搖搖頭，接過橘子道謝。大媽絮絮叨叨說起自己在外地上大學的兒子，說現(xiàn)在科技發(fā)達了，孩子半年都不往家打個電話。林晚照聽著，忽然想起一件事她姑母。
這三年她每月按時給姑母打錢，但每次通話都簡短得很，姑母也總是說忙就不用回來了?，F(xiàn)在想來，那種疏離感不太正常。她借了大**手機，撥通姑母的號碼。
響了七八聲才接起，是個陌生女人的聲音：**，這里是安寧療養(yǎng)院。林晚照愣住了：我找林淑芬女士。林阿姨三年前就入住我們這里了，對方說，您是家屬嗎？
方便的話過來辦一下手續(xù)，她最近情況不太穩(wěn)定，總念叨著要找侄女車突然急剎車，輪胎摩擦地面發(fā)出刺耳聲響。司機罵了句臟話：前面設卡查車！搞什么鬼！
林晚照透過車窗看見前方閃爍的警燈，幾個穿制服的人正挨輛車檢查證件。她的手心全是汗。林晚照在查車前一刻溜下了車，滾進路邊的排水溝。泥水灌進衣領，冷得她牙齒打顫。
等檢查站的車流重新移動，她才爬出來，沿著國道旁的樹林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腳踝腫得厲害，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天亮時她搭上一輛運蔬菜的貨車，司機是個爽朗的中年漢子，聽說她要去霧山鎮(zhèn)，撓撓頭：那地方可偏嘞，路不好走。你去干啥？林晚照扯了個理由：找親戚。
司機從后視鏡看了她一眼，沒再多問，只是遞過來一個饅頭和一包榨菜。山路越來越崎嶇，手機信號時有時無。下午三點多，司機在一個岔路口停下：從這兒往上走，大概還得爬兩個小時。車開不進去了。
林晚照道了謝，看著貨車掉頭離開，揚起一片塵土。她沿著碎石小路往上走，周圍是茂密的杉樹林，鳥叫聲清脆。越往上霧氣越重，能見度不到十米。就在她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路時，前方出現(xiàn)了木屋的輪廓。
很舊的房子，屋檐下掛著風鈴，已經(jīng)銹蝕了。門沒鎖，推開發(fā)出吱呀的響聲。屋里積了厚厚一層灰，但東西擺放整齊。書架上全是天文和基因工程的專業(yè)書籍，桌上有臺老式電腦。林晚照按下開機鍵，屏幕居然亮了需要密碼。
她試了陸懷舟信里提到的幾個數(shù)字組合，都不對。正焦躁時，目光落在窗臺上的一盆枯死的多肉植物上?；ㄅ璧紫聣褐鴱埍愫灱?，上面寫著一行小字：密碼是我們第一次看見流星雨的日子。
她閉上眼睛，努力在混亂的記憶里搜尋。深藍色的房間，星空圖，兩個人并肩坐在窗前窗外劃過一道道光痕。日期浮現(xiàn)出來：2096年8月12日。英仙座流星雨極大值。輸入數(shù)字，系統(tǒng)解鎖了。
電腦硬盤里存著大量加密文件。林晚照花了整整一夜破解，眼睛熬得通紅。天快亮時，她終于拼湊出大概輪廓：黎明計劃根本不是公司對外宣稱的**合作項目，而是一項非法的人類基因改造實驗。
目的是制造出能夠適應極端環(huán)境、且記憶可控的新人類。實驗體來自世界各地福利院的孤兒，共二十七個孩子。她是七號，陸懷舟是項目的年輕研究員之一，負責監(jiān)測實驗體的生理數(shù)據(jù)。
文件里有段視頻日志，日期是2097年10月。鏡頭里的陸懷舟看起來很疲憊，眼下烏青：七號出現(xiàn)了嚴重的記憶排斥反應。她開始夢見實驗室之前的生活，夢見父母雖然那些記憶是我們植入的。
周啟明決定啟動記憶清除程序，但我反對這違背了最基本的倫理。視頻到這里中斷了，下一段是一個月后。陸懷舟對著鏡頭，聲音壓得很低：我復制了所有原始數(shù)據(jù)。晚照，如果你看到這個，記住：你的父母沒有死于**。
他們是黎明計劃的初期志愿者，在實驗中死亡。公司偽造了事故報告。而你也不是孤兒，你有個雙胞胎妹妹，代號十三號實驗體，她在三年前的意外中失蹤了。林晚照盯著屏幕，呼吸停滯。雙胞胎妹妹。
她腦子里閃過一些零碎的畫面：兩個小女孩手拉手站在玻璃窗前，外面是漫天大雪；其中一個發(fā)燒了，另一個整夜握著她的手那些不是夢。屋外突然傳來腳步聲，踩在落葉上沙沙作響。林晚照迅速關閉電腦，躲到門后。
門被推開了，進來的人穿著登山服，背著背包是沈星河。他看見林晚照，愣了一下，隨即露出復雜的表情：晚照姐，你可真能跑啊。周總讓我來接你回去。木屋里的空氣凝固了。
林晚照盯著沈星河，他臉上那種熟悉的、帶點懶散的笑容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某種她從未見過的冷靜。你也是他們的人？她的聲音發(fā)干。沈星河嘆了口氣，摘下背包放在桌上：算是吧。
安保部特別行動組，負責監(jiān)控高風險目標也就是你。他從口袋里掏出個小儀器，屏幕上閃爍著紅點，你肩胛骨下面的芯片有定位功能，但進了山區(qū)信號弱，我只能靠這個增強器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