鑒賞會------------------------------------------，占了整整兩層。。電梯門一開，四百萬的任務(wù)在腦子里轉(zhuǎn)著，但眼睛先被大廳吸引了。撲面而來的不是商業(yè)氣息，而是一種博物館式的安靜。柚木地板，暖**燈光，墻上掛著幾幅看不出年代的水墨畫。。："您是陳先生吧？蘇總在貴賓廳等您，請跟我來。"，拐了兩個彎，推開一扇厚重的木門。。，中間是展臺，四周擺了二十幾把椅子。坐著的人看起來都五十歲往上，穿著低調(diào)但一眼就能看出不便宜。有幾個正端著茶杯小聲聊天，看見陳北進(jìn)來，目光齊刷刷掃過來。。年輕到格格不入。。今天換了一身深藍(lán)色的職業(yè)套裝，頭發(fā)盤了起來，比古玩城那天多了幾分正式。"陳先生，歡迎。"，但陳北注意到她嘴角帶了一絲笑意。"今天到場的都是本市收藏圈的老前輩，還有兩位從省城過來的鑒定專家。"她壓低聲音，"你那只碗，我安排了專家做現(xiàn)場鑒定。如果確認(rèn)是真品，今天這個鑒賞會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樣了。"，把背包里三層布裹著的天目盞小心地取了出來。。，氣氛不溫不火。那些老頭子們翻來覆去就是"這件"不錯""那件有待商榷"，說得陳北直犯困。
最后一件。
蘇晚晴走到展臺前，聲音清了一下。
"最后一件藏品，由一位新朋友提供。"她看了陳北一眼，"請各位，特別是兩位省城的專家，幫忙掌掌眼。"
燈光聚焦在展臺上。
三層布解開。那只青灰色的小碗靜靜地躺在襯絨上，碗口不到十公分，釉面上泛著一層幽藍(lán)的光澤。
安靜了大概三秒。
然后，坐在前排的一個白發(fā)老頭猛地站了起來，椅子差點帶翻。
"這是……"
他兩步?jīng)_到展臺前，掏出隨身帶的放大鏡，湊到碗口不到五厘米的距離看了足足一分鐘。
手在抖。
"曜變……這是曜變天目……"
全場炸了。
二十幾個人全站了起來，都往展臺前擠。省城來的另一位專家也湊過來看了兩分鐘，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又看了一遍。
"釉面的曜變斑紋分布自然，不是后期人為燒制的。支釘痕跡和南宋建窯的工藝特征完全吻合。"他轉(zhuǎn)頭看向蘇晚晴，聲音都在發(fā)緊，"蘇總，這東西……你從哪來的？"
蘇晚晴微微側(cè)身，手掌朝陳北的方向一引。
"陳先生帶來的。"
所有人的目光一瞬間全落在了陳北身上。
剛才那種"小年輕湊什么熱鬧"的眼神全沒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的復(fù)雜，震驚、好奇、還有一點點貪婪。
"陳先生，這件東西……出不出手？"一個穿中山裝的老頭第一個開口，"我出八百萬。"
"一千萬。"旁邊一個戴金絲眼鏡的胖子立刻跟上。
"一千五。"
價格在幾秒內(nèi)被哄抬了三輪。
陳北搖了搖頭："不賣。"
三個字，干脆利落。
場面安靜了一瞬。幾個出價的人面面相覷，臉上寫著不甘心但又不好意思追問。
在他們看來，這年輕人能當(dāng)眾拒絕一千五百萬，要么是真有錢不在乎，要么是城府深到可怕。
不管是哪種，都不是好惹的人。
陳北知道自己不能賣。系統(tǒng)規(guī)則寫得清清楚楚，花錢買的東西不能二次出售。但場面上他不用解釋這些，拒絕本身就是最好的人設(shè)。
角落里一直沒說話的一個人突然開口了。
"真是有意思。"
聲音不大，但帶著一種懶洋洋的優(yōu)越感。
陳北循聲看過去。一個二十五六歲的年輕人，翹著二郎腿坐在最后一排。穿著一件休閑西裝，手腕上的表一看就是百達(dá)翡麗。旁邊坐著個中年人，像是**。
"我爸收藏了二十年的畫，圈子里都認(rèn)識。"他抬了抬下巴，"我倒想問一下，陳先生是從哪個山頭下來的？在這個圈子里，我怎么從來沒聽說過你？"
嘲諷的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翻譯過來就是：你一個沒人認(rèn)識的暴發(fā)戶，憑什么坐在這里？
場里沒人接話。但幾個老頭的表情說明他們也有同樣的疑問。
陳北沒急著回嘴。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年輕人身后墻上掛著的一幅畫上。是中年人帶來的藏品，剛才展示過，一幅據(jù)說是張大千晚年的潑墨山水，現(xiàn)場專家給了"真品"的評價。
鑒物之眼的信息在陳北腦子里浮了出來。
他站起來，走到那幅畫前面，看了大概十秒。
"你說**收藏了二十年。"
"怎么了？"
"那這幅張大千的潑墨山水，也是**的收藏吧？"
"當(dāng)然。"年輕人挺了挺胸，"花了六百萬，從東南亞一個私人藏家手里買的。"
"六百萬？"
陳北的語氣很平靜。
"這幅畫的落款用的是行書，但張大千晚年寫落款已經(jīng)改用了行草混合體。你看這個千字的最后一筆，收筆太干脆了，張大千的習(xí)慣是微微帶出一個弧度。"
他指了指畫的右下角。
"還有這里。印章的位置偏了大概兩毫米。張大千用印極其講究，晚年作品的印章位置和落款之間的距離有一個固定的比例。這幅畫的比例不對。"
展廳里安靜得能聽到空調(diào)的嗡嗡聲。
"你什么意思？"中年人的臉色變了。
"我的意思是，"陳北轉(zhuǎn)過身，看著那對父子，"這幅畫是仿品。仿得不錯，但不是真跡。六百萬買這個，虧了。"
空氣像結(jié)了冰一樣。
白發(fā)老頭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重新湊到那幅畫前仔細(xì)看了一遍。然后他緩緩點了點頭。
"陳先生說得對。這個落款的收筆方式確實有問題。老周，你這幅畫……恐怕得重新鑒定了。"
中年人的臉一陣紅一陣白。
他兒子的嘴張著，半天沒合上。
全場的氣氛徹底變了。
剛才還嘲諷陳北"從哪個山頭下來"的年輕人，現(xiàn)在臉上的表情比被扇了一巴掌還精彩。他老子花了六百萬買的"鎮(zhèn)宅之寶"，剛才專家都說是真的，被一個他瞧不起的人當(dāng)著滿屋子行家的面指出是假貨。
這比打臉還疼。因為不光打了他的臉，還打了**的臉。
蘇晚晴站在旁邊，嘴角的弧度明顯比剛才大了一些。
鑒賞會的后半段，陳北沒再說話。但已經(jīng)沒人敢把他當(dāng)"不懂行的暴發(fā)戶"了。幾個老頭主動過來遞名片，態(tài)度比之前熱情了十倍不止。
展示環(huán)節(jié)結(jié)束后，進(jìn)入競拍環(huán)節(jié)。蘇晚晴準(zhǔn)備了八件藏品供在場嘉賓競拍。
陳北掃了一眼，鑒物之眼在其中三件上給出了"真品且有升值空間"的信號。一只清代的翡翠鐲子，一方端硯，還有一柄據(jù)說是乾隆年間的玉如意。
他沒猶豫，三件全拍了。鐲子三十五萬，端硯二十八萬，玉如意八十萬。加起來一百四十三萬。
腦子里浮出一行字：
今日消費進(jìn)度：35.75%。剩余時間：19小時42分。評語：消費節(jié)奏穩(wěn)定，但創(chuàng)意度偏低。
才三成多。還剩兩百五十多萬得花。
拍賣結(jié)束后，人群開始散了。幾個老頭帶著各**到的寶貝心滿意足地走了。那對父子全程黑著臉，連招呼都沒打就溜了。
蘇晚晴走過來。
"留一下。我請你喝杯茶。"
她把陳北帶到了拍賣行頂樓的一間小茶室。落地窗外是整個城市的天際線，夕陽把半邊天燒成了橘紅色。
茶是手工炒的龍井，杯子是汝窯的。
蘇晚晴給他倒了一杯，然后直接開口。
"陳北，我有個提案。"
"說。"
"你的眼力，在我見過的人里排前三。你的膽子，排第一。"她把茶杯放下，"我想和你合作，開一家高端藝術(shù)品鑒定公司。我出品牌、渠道、客戶資源。你出眼力。"
"利潤怎么分？"
"五五。"
陳北想了想。這是一個花大錢的好渠道。租寫字樓、買設(shè)備、搞裝修，砸個兩三百萬進(jìn)去輕輕松松。而且長期來看，有蘇晚晴的品牌背書，這家公司本身就能成為他花錢的又一個出口。
"行。但有個條件。"
蘇晚晴挑了挑眉。
"公司的裝修和設(shè)備，我來安排。預(yù)算我定。"
蘇晚晴看了他兩秒。然后笑了，比今天之前任何一次都真。
"成交。"
兩個人碰了一下茶杯。沒有酒，但這筆生意比喝酒的那些談判都實在。
告辭的時候，陳北走到電梯口，手機(jī)震了一下。
不是系統(tǒng)消息。
是一個存了兩年的號碼。
王鐵柱。
"北哥？北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電話那頭的聲音又急又慌，"你們外賣站的老張說你都兩天沒上班了！你手機(jī)也不回消息！我還以為你……你沒事吧？"
陳北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
"沒事。鐵柱，你晚上有空嗎？出來吃個飯。地方我選。"
"行啊，去哪？"
陳北看了一眼身后燈火輝煌的拍賣行大樓。
"去錦繡華庭。"
"??？那地方咱們吃得起嗎？"
"吃得起。"陳北按下電梯按鈕，"那家店是我的。"
電話那頭鐵柱的嘴巴大概張了半天。
"……北哥，你是不是發(fā)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