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師叔的郁悶日常------------------------------------------，林塵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心理承受能力怎么跟薄紙一樣。，老天師明早就能拿拂塵抽死自己。“喂，去哪?。俊绷謮m身形一晃，擋在了院門前。，雙眼沒有半點焦距。，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回天師府，收拾包袱。我這種廢柴，沒臉再穿這身道袍了?！?，一把揪住他寬大的衣領(lǐng)，硬生生把人拖回了院子?！吧俳o我來這套死氣沉沉的戲碼，坐下！”，轉(zhuǎn)身朝院子角落的伙房走去。，看著地上的青石板發(fā)愣。。，也太刺眼了。，自己引以為傲的修為，簡直就像陰溝里的爛泥。，一陣鐵器碰撞的叮當(dāng)聲打斷了他的自閉。
林塵搬著個半舊的鐵皮**架走了出來，手里還拎著一小袋無煙木炭。
這是他前兩天在別院雜物間翻出來的，剛才又順手從系統(tǒng)空間里兌換了些新鮮食材。
“愣著干嘛？搭把手生火啊?！?br>林塵把幾串肥瘦相間的羊肉扔在鐵架子上，頭也不抬地吩咐。
張靈玉木訥地伸出手，指尖溢出一絲黑色的水臟雷。
“嗤——”
雷光剛接觸到木炭，瞬間把炭塊腐蝕成了一灘黑水。
張靈玉的手猛地一縮，眼眶頓時又紅了。
“你看，我連生個火都做不到。這陰五雷，除了毀壞，什么都干不了?！?br>林塵嘆了口氣，懶得指望他。
自己捏了個道訣，指尖冒出一團純正的陽火，瞬間點燃了木炭。
火苗竄起，溫度漸漸升高。
羊肉串在炭火的炙烤下發(fā)出“滋滋”的聲響。
油脂順著肉理滴落，砸在通紅的炭塊上，騰起一陣裹挾著孜然香氣的白煙。
林塵抓起一把辣椒面，均勻地撒在肉串上。
香味順著夜風(fēng)飄散，把原本死寂的院子填上了一抹煙火氣。
他拿起烤好的兩串羊肉，一串塞進自己嘴里，另一串強行拍進張靈玉手里。
“吃。”林塵咬著肉塊，含糊不清地下達命令。
張靈玉機械地舉起肉串，咬了一小口。
辛辣的孜然味混合著羊肉的鮮香，在味蕾上炸開。
不知是被辣椒嗆到了，還是心里的委屈壓不住了。
兩行清淚順著張靈玉白皙的臉頰滑落，砸在胸前的道袍上。
“林塵，你知道我為什么這么討厭這身黑雷嗎？”
張靈玉一邊流淚，一邊大口嚼著肉，聲音嘶啞。
“師父說我天賦極高，本該繼承最純正的絳宮雷?？晌摇?br>他咬緊牙關(guān)，指關(guān)節(jié)捏得發(fā)白，連竹簽都快被捏斷了。
“可我一念之差，破了身。這水臟雷，就是我道心有漏的鐵證！”
林塵翻轉(zhuǎn)著烤架上的韭菜，眼神平靜得像一汪深潭。
“破個身怎么了？天塌了？”
張靈玉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滾圓。
“這叫穢！這叫不潔！修道之人最忌沾染凡塵濁氣，我卻犯了最下作的戒！”
林塵停下手里扇風(fēng)的蒲扇，直視著張靈玉的眼睛。
“師叔，你讀了這么多年的道經(jīng)，都讀到狗肚子里去了？”
這話刺耳，張靈玉的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剛想反駁，林塵卻沒給他開口的機會。
“道法自然，陰陽相濟。你告訴我，什么是純？什么又是穢？”
林塵指了指烤架上通紅的木炭。
“這塊炭，生在泥土里，黑不溜秋，摸一下滿手都是灰?！?br>“按你的說法，它臟透了。可沒有它，哪來的火？沒火，你拿什么烤肉？”
張靈玉愣住了，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那塊發(fā)光發(fā)熱的黑炭上。
林塵撕下一塊肉，邊嚼邊繼續(xù)忽悠。
他前世好歹是國學(xué)大師，肚子里裝的道家典籍能把這小年輕繞暈十個來回。
“老子說，上善若水。水善利萬物而不爭，處眾人之所惡?！?br>“大家都討厭下水道里的爛泥，可那爛泥里，卻孕育著來年春天的生機?！?br>林塵伸出手，剛才那柄駭人的純白雷劍，化作指尖一團跳躍的白色光暈。
“你覺得我這陽五雷干凈？霸道？”
“可陽極生陰，這玩意要是控制不好，瞬間就能把方圓十里燒成灰燼，寸草不生?！?br>林塵手腕一翻，白光散去。
他指了指張靈玉體內(nèi)隱隱波動的黑炁。
“你的水臟雷，綿密、厚重、無孔不入?！?br>“它不是臟，它是包容。它能承載世間所有的雜質(zhì)，這才是最接近‘道’的本源?！?br>張靈玉的呼吸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他手里的肉串掉在桌上，整個人像是一尊凝固的雕塑。
林塵的話，就像是一柄重錘，狠狠砸碎了他十年來給自己套上的精神枷鎖。
包容？本源？
自己一直以來避之不及、深惡痛絕的黑泥，竟然是最高深的道？
“可是……戒律……”張靈玉的聲音已經(jīng)開始發(fā)飄。
“戒律是人定的，大道是天生的?！绷謮m嗤笑一聲。
“你要是連自己犯的錯都容不下，連自己的陰暗面都想割裂，你修個屁的仙？”
院子里只剩下炭火爆裂的聲音。
張靈玉閉上了眼睛，兩行眼淚流得更兇了。
但他體表那一層終年不散的抗拒之意，卻在悄然瓦解。
絲絲縷縷的黑色雷光，不由自主地從他毛孔中溢出。
這一次，黑雷沒有像往常那樣暴躁地腐蝕周圍的一切。
它們像是一條條溫順的游魚，在空氣中緩緩流淌，帶起一陣清涼的夜風(fēng)。
原本陰冷刺鼻的氣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如深淵般寧靜、厚重的磅礴生機。
林塵嘴角微微上揚，隨手又撒了一把孜然。
滿級悟性帶來的不僅是功法推演，更是對天地法則的降維理解。
隨口點撥一個卡在心魔里的天才，比烤熟一串羊肉難不到哪去。
半個時辰后，鐵架上的烤串全空了。
張靈玉一個人干掉了三十多串羊肉，外加兩頭烤大蒜。
他拿起桌上的布巾，仔仔細細地擦干凈嘴角的油漬。
原本蒼白迷茫的臉龐，此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圓融。
他體內(nèi)的炁流運轉(zhuǎn)，比來的時候順暢了一倍不止。
張靈玉站起身，撫平了道袍上的褶皺。
他退后兩步，雙膝并攏。
在這個幽靜的院子里，對著比自己還小幾歲的師侄，鄭重其事地彎下腰。
作了一個最標(biāo)準(zhǔn)的道門長揖。
“林塵，今日一頓飯，勝讀十年經(jīng)?！?br>張靈玉的聲音恢復(fù)了清朗，再也沒有半點先前的郁結(jié)。
“以前是我著相了。這水臟雷，我會好好修下去的?！?br>林塵懶散地靠在竹椅上，揮了揮手。
“想通了就行，別動不動就哭鼻子，這烤串錢你記得記賬上?！?br>張靈玉直起腰，認真地點了點頭。
“師父讓你住這，肯定有他的苦衷?！?br>“從今天起，除了送飯，每晚戌時到子時，我會在院外三里處的竹林打坐?！?br>他眼神堅毅，身上散發(fā)出一股屬于**山高徒的鋒芒。
“有我在，只要不驚動師父，沒人能踏進這片后山半步?！?br>這就算是主動簽了免費的安保合同了。
林塵滿意地挑了挑眉。
有了這位門面擔(dān)當(dāng)?shù)男熓鍝踉谇懊?，以后省去自己不少麻煩?br>至少那些蝦兵蟹將的試探，輪不到自己親自動手了。
張靈玉收拾好空蕩蕩的竹籃，再次行了個禮，轉(zhuǎn)身推開木門。
他的步伐輕盈了許多，白色的道袍在夜風(fēng)中劃出好看的弧度。
院門重新合上。
林塵坐在火光漸漸暗淡的烤架前，打了個哈欠。
他拿起手邊最后半串涼掉的肉，并沒有吃，而是隨手捏成碎渣。
夜風(fēng)吹過，竹林深處的影子微微晃動了一下。
林塵并沒有起身，他只是微微偏過頭。
目光穿透了緊閉的木門，越過百米長的青石板路，鎖定在半山腰那片漆黑的灌木叢中。
剛才那個藏在暗處、被陽雷嚇斷了掃帚的微弱氣息。
此時正試圖屏住呼吸，悄無聲息地向山下退去。
林塵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沒有動用真氣，只是用平淡、卻能順著夜風(fēng)精準(zhǔn)送達的音量，輕聲開口。
“聽了這么久，腰酸了吧，小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