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膚蒼白得近乎透明，身上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傷痕。

腳下也堆著一堆紅寶石。

有人扯了扯我的衣擺，我低下頭。

那張和寧汐有七八分相似的臉上綻開了笑容。

“外婆，你在看她嗎？

她以前很漂亮的?！?br>
我的腦袋嗡嗡作響，眼前閃過白光。

小寶的脖子上還掛著半顆人魚心吊墜。

他是人魚的孩子，卻不會游泳。

小時候在泳池里溺水，嚇壞了寧汐。

為了保護(hù)他，寧汐把自己的半顆心挖了出來。

另外半顆，在江永寧身上。

小寶歪了歪頭，“外婆？

你怎么了？

寶石不好看嗎？”

“但是晴晴阿姨很喜歡?！?br>
“媽媽不知道去哪了？

晴晴阿姨最近總裝成媽**樣子。”

“媽媽不見了剛好，爸爸和我終于能和晴晴阿姨在一起了?！?br>
我徹底愣住了，看著他就像看一個陌生人。

他的神情天真，語氣活潑，“媽媽以前總哭，哭出來的珍珠給爸爸換了好多好多錢。

后來媽媽哭不出來了，爸爸說那她就沒用了。”

他頓了頓，像在回憶什么有趣的事情。

“不過媽**血也可以變成寶石換錢，但是媽媽總是喊疼。”

“太吵了，后來我讓媽媽把嘴閉上，就安靜了?！?br>
他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穿針引線的動作。

“爸爸說等媽媽學(xué)乖了，就把媽媽放出來一起生活?！?br>
“外婆，你知道媽媽去哪了嗎？

我想她幫我寫作業(yè)，我要和爸爸還有晴晴阿姨出去玩?！?br>
我渾身的血液都在倒流。

人魚天生良善，寧汐更是青出于藍(lán)。

她心思敏感，從來不傷害海里的生靈，連海里的螃蟹死了都會掉眼淚。

她的孩子怎么會是這樣的**。

我一把扯下他脖頸上的吊墜，緊緊攥在手里。

我要替汐汐拿回屬于她的一切。

小寶呆愣在原地，不明白為什么外婆變得冷冰冰的。

我一把推開他，穿過人群，直直走上臺。

主持人的聲音充滿**，“這是本場展覽的壓軸展品——一條真正的人魚！

深海的傳說是真的！”

“即使她的血液已經(jīng)被放干了，但她仍有被觀賞的價值。”

“這具珍貴的藏品，由****永久珍藏——”沒等他說完，我猛地?fù)]了一巴掌，一把拍飛了麥克風(fēng)。

我的眼里燃著兩團(tuán)怒火，抖著手去解捆著人魚的鐵索。

眾人嘩然。

江永寧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恭敬。

“媽，您這是在干什么？”

“大家都看著，您別做傻事?！?br>
他擺了個手勢，數(shù)十位肌肉鼓起的黑衣保鏢圍了上來。

“媽，汐汐在我身邊?！?br>
“臺上那不過是一只任人宰割的**罷了?！?br>
“一條魚，披了張人皮，就真把自己當(dāng)人了?！?br>
他搖了搖頭，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要不是她那身血肉還有用，我連正眼都不會看她?！?br>
“您覺得我說得對嗎？”

我終于解開鐵索，人魚倒進(jìn)我懷里。

冷得嚇人，輕得像一片枯葉。

她的尾骨有一個小分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