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陳硯只做了一件事——學會收力。。起初幾天，他連礦鎬都握不好。輕輕一捏，鎬柄就裂了。推礦車的時候，一個不注意就把車推出去老遠，撞在巖壁上，輪軸斷了三根。最危險的一次，他在礦道里扶了一把老李頭，差點把老李頭的胳膊拽脫臼?！澳阈∽映藻e藥了？”老李頭**肩膀，疼得齜牙咧嘴，“手勁兒怎么這么大？礦洞里掄鎬掄的?！标惓幇蚜Φ朗栈厝ィ匦路鲎±侠铑^，這次輕得像托著一片葉子。，沒再追問。。走路時腳底用多大的力，拿碗時手指捏多緊，躺下時身體壓鋪位的重量是多少——他把這些日常動作全部拆解成精確的數(shù)據(jù)，記在歸零玉里，反復校準。投行教會他的不是怎么賺錢，是把任何東西都拆成可量化的指標。，他走路的聲音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七天後，他握礦鎬的力度精準到可以在巖壁上鑿出深淺完全一致的凹坑。半個月后，他的每一個動作都和一個沒有修煉過的凡人雜役一模一樣，連歸零玉都要仔細掃描才能發(fā)現(xiàn)他體表那層被刻意壓制的氣血波動。，他開始挖礦。。他用歸零玉掃描礦脈，精準定位每一塊礦石的位置、大小和深度，然后規(guī)劃出一條最省時省力的挖掘路線。第一丹田的力量讓他可以連續(xù)揮鎬兩個時辰不用休息，但他沒有這么做。他嚴格保持著和以前一樣的挖掘速度，甚至故意在礦道里多待一會兒，出來的時候臉上抹點礦灰，做出精疲力竭的樣子。，他藏在裂隙空間里。一個月下來，裂隙最深處已經(jīng)堆了一小堆赤髓銅礦石，約莫十幾塊，品質(zhì)都在中品以上。這是給第二丹田攢的。。在他的賬本上，七號洞陳硯依然是那個每月勉強交足十塊礦的廢物，多一塊都沒有。。四號洞的一個雜役交不夠數(shù)，差了三塊。孫管事讓人把他按在地上，當著所有人的面打了三十鞭。那雜役開始還叫，叫到二十鞭的時候沒聲了。孫管事讓人潑了盆冷水，沒醒。又潑了一盆，還是沒醒。伸手探了探鼻息，已經(jīng)斷氣了?！巴虾笊饺??！睂O管事擺了擺手，像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一人抬頭一人抬腳，把那具還溫著的**抬走了。地上留下一道拖拽的血痕，從洞口一直延伸到礦道深處。孫管事讓人提了桶水來，把血痕沖掉。水沖過的地方，石面干凈得像什么都沒發(fā)生過。。老李頭排在陳硯前面，低著頭，肩膀微微發(fā)抖。
交完礦領完粥，陳硯蹲在角落里一口一口喝。粥比上個月更稀了，靈米粒數(shù)得清，六粒。他把每一粒都嚼碎了咽下去，然后把碗邊舔干凈。
“陳硯。”孫管事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陳硯放下碗，站起來，轉(zhuǎn)過身。動作不快不慢，背微微佝僂，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管事大人?！?br>“你上個月欠的四塊礦，這個月補上了。按規(guī)矩，這個月多交的礦可以折算成月例。”孫管事從袖子里摸出一小塊碎靈石，丟過來，“賞你的。”
碎靈石落在陳硯腳邊，彈了一下，滾進泥里。比米粒大不了多少，雜質(zhì)占了七成，在歸零玉的視野里灰撲撲的幾乎不發(fā)光。
陳硯彎腰撿起來，用袖子擦干凈，雙手捧著?！岸嘀x管事大人。”
孫管事滿意地點點頭。他喜歡這種感恩戴德的表情。這讓他覺得自己不只是個看礦場的，是掌握別人命運的人。
當天夜里，陳硯把碎靈石碾成粉末，混在水里，端到老李頭鋪位前?！袄钍澹攘?。”
老李頭看了一眼碗里灰白色的液體?！斑@是啥？”
“孫管事賞的碎靈石。我喝了沒用，你喝?！?br>老李頭沉默了一會兒，接過碗，一口一口喝下去。靈石粉末入腹，他的臉色好了一點。就一點。歸零玉顯示，他的剩余壽元從十月變成了十月零五天。一塊雜質(zhì)占七成的碎靈石，換五天。
老李頭把空碗放下，忽然開口?！八奶柖唇裉焖赖哪莻€人，姓周。三十一歲，來礦場五年。他有個弟弟在六號洞，今天也在隊伍里站著，看著他哥***，一聲沒吭?！?br>陳硯沒接話。
“你知道他為什么沒吭聲嗎？”老李頭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因為他哥死了，他每個月交礦的任務就從十塊變成了八塊。死一個人，少交兩塊。他不敢吭聲，是因為他怕一吭聲，孫**就不算他哥的死了。”
油燈在石壁上晃。老李頭躺下去，面朝墻壁。
“我要是哪天也交不夠數(shù)了，你別吭聲?！?br>陳硯在自己的鋪位上躺下。他沒有說“不會的”，也沒有說“你想多了”。他只是閉上眼睛，把歸零玉的記錄調(diào)出來，又看了一遍四號洞那個雜役***時的數(shù)據(jù)。鞭子的力度、落點、間隔時間。孫管事的表情、心跳頻率、靈力波動。
歸零玉把這些數(shù)據(jù)整理成一條條冰冷的記錄，存檔，分類，標注。像整理一份普通的財務報表。
情感錨點剩余：九十七。
陳硯看著這個數(shù)字，想不起來那被消耗的一點是什么時候用掉的。也許是看那個雜役***的時候。也許是老李頭說“你別吭聲”的時候。他不知道。歸零玉拿走了它，也拿走了他對它的感知。
第二天一早，他照常起床，照常拿起礦鎬，照常走進礦道深處。裂隙空間里的赤髓銅礦石又多了一塊。他在黑暗中盤膝坐下，開始今日的修煉。第一丹田的氣血之力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穩(wěn)定，圓融，沒有一絲外泄。
一個月。他給了自己一個月時間學會收力?，F(xiàn)在可以開始下一步了。
第二丹田需要三倍于第一丹田的赤髓銅，還需要血玉髓。赤髓銅他已經(jīng)在攢了。血玉髓，歸零玉顯示，黑風峽深處有。但去黑風峽之前，他需要一件武器。
礦鎬不行。礦鎬是工具，不是武器。
他需要一把能**的東西。
陳硯睜開眼睛，從懷中摸出一塊黑色的石頭。那是他從裂隙深處挖出來的，不是赤髓銅，是一種更硬的靈材。歸零玉叫它“玄鐵粗胚”——下品靈材，雜質(zhì)占四成，可以承載基礎陣法，上限五層。
五層不夠。但他有歸零玉。歸零玉可以把雜質(zhì)從玄鐵中一點一點“擠”出去。擠干凈之后，這塊粗胚能承載的陣法上限是十五層。
陳硯把玄鐵粗胚握在掌心。氣血之力從第一丹田涌出，裹住礦石，開始滲透。
第一層雜質(zhì)被擠出來的時候，玄鐵粗胚發(fā)出一聲極輕微的鳴響，像一塊石頭被捏碎了外殼。碎屑從他指縫間簌簌落下，在黑暗中閃著微弱的鐵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