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五章 門后影與鏡中聲------------------------------------------，幾乎以為自己死定了。，懷里的木盒突然劇烈地跳動起來，表面的門形圖案再次亮起紅光。同時(shí)，他手里的黑色玉佩也變得滾燙，像是要燒起來一樣?！斑鳌?！”，發(fā)出一聲凄厲的慘叫，像是被什么東西燙到了。它驚恐地看著林野懷里的木盒，又看了看他手里的玉佩，眼神里充滿了恐懼?！盎薄睒渚臍庀ⅰ惫治锏穆曇魩е澏?，“你是……”，突然轉(zhuǎn)身就跑，速度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消失在巷子深處的黑暗里。，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后背已經(jīng)被冷汗?jié)裢噶恕?？守閣人的人？，盒子表面的紅光又黯淡下去，只是門環(huán)處的紅點(diǎn)跳得格外快，像是在提醒他什么。：23:23:49。，不知何時(shí)亮起了一盞昏黃的燈。燈光下，隱約能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正坐在一張老舊的藤椅上，手里搖著一把蒲扇。。。，深吸一口氣，朝著那盞燈走去。
離得越近，空氣里的陰冷就越重，隱約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藥味。
坐在藤椅上的是個老**，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藍(lán)布衫，頭發(fā)梳得整整齊齊，用一根銀簪子挽著。她的臉上布滿了皺紋，眼睛卻很亮，正笑瞇瞇地看著林野，手里的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fù)u著。
穿藍(lán)布衫的老**。
槐爺特意提醒過他，別相信這樣的老**。
林野的腳步停住了，警惕地看著她：“您是誰？”
老**沒回答，只是指了指旁邊的小馬扎：“坐吧，孩子。跑了這么久，累了吧？”
她的聲音很慈祥，像李奶奶平時(shí)說話的語氣，讓人很難生出敵意。
林野猶豫了一下，沒有坐：“您認(rèn)識我？”
“認(rèn)識?！崩?*笑了笑，“你爹小時(shí)候，常來我這兒偷糖吃。”
又是**。
林野的心跳快了幾分：“您知道我爹是誰？”
“知道?！崩?*點(diǎn)點(diǎn)頭，指了指他懷里的木盒，“他當(dāng)年，也拿過這東西?！?br>林野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來：“我爹他……還活著嗎？”
老**搖了搖頭，眼神暗了下去：“早就不在了。二十年前，‘門扉’差點(diǎn)打開，他為了阻止，把自己當(dāng)祭品送了進(jìn)去?！?br>林野只覺得腦子里“嗡”的一聲，像是被人用重錘砸了一下。
**死了？還是當(dāng)祭品死的？
難怪沒人知道**是誰，難怪戶口本上是空白。
“那我娘呢？”他聲音發(fā)顫，抱著最后一絲希望問道。
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手里的黑色玉佩，突然嘆了口氣：“**……就在門后面?！?br>她伸手指了指身后那扇緊閉的木門。
那扇門和他夢里的一模一樣，黃銅門環(huán)上刻著熟悉的圖案，只是門環(huán)上掛著一把生銹的鎖，鎖的形狀，赫然是半個門形圖案，正好能和他手里的玉佩對上。
“這扇門……就是‘門扉’？”林野失聲問道。
“算是吧。”老**站起身，走到門前，“這是‘門扉’的一道虛影，真正的門在下面。你爹當(dāng)年把**藏在了這里，用這把鎖鎖著，鑰匙就是你手里的玉佩。”
林野捏著那塊黑色玉佩，手心全是汗。
他娘在門后面？
“那引路人……”
“就是**?！崩?*的聲音很輕，“她是最后一個‘守界人’，只有她能把你從祭品名單上劃掉?！?br>林野愣住了。
引路人竟然是他娘？
可槐爺說過，別相信這個穿藍(lán)布衫的老**。
他看著老**慈祥的臉，又看了看那扇緊閉的木門，心里突然升起一個可怕的疑問。
如果他娘在門后面，那二十年前，阻止門扉打開的人，真的是**嗎？
老**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突然笑了起來，那笑容里帶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
老**的笑聲在巷子里回蕩，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尖銳，與她慈祥的面容格格不入。林野下意識地后退一步，握緊了手里的黑色玉佩，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您笑什么？”他的聲音有些發(fā)緊，直覺告訴他，這個老**沒說實(shí)話。
“笑你和你爹一樣，”老**止住笑，眼神里閃過一絲復(fù)雜的情緒，“明明握著鑰匙，卻不敢開門?！?br>她伸出枯瘦的手指，輕輕**著門上的銅環(huán)：“二十年前，你爹也是這樣站在這兒，手里攥著半塊玉佩，猶豫了整整三個時(shí)辰。等他終于想開門時(shí)，一切都晚了?！?br>林野的心沉了下去：“您到底是誰？”
“我？”老**轉(zhuǎn)過身，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tuán)，笑容里帶著幾分自嘲，“我是守著這扇門，等了二十年的人。”
她的目光落在林野懷里的木盒上，眼神驟然變得銳利：“‘門鑰’在你手里，玉佩也在你手里，天時(shí)地利都齊了。怎么？不敢見見**？”
林野咬了咬牙。他想見娘，從記事起就想。可槐爺?shù)木嫦窀?，扎在他心里——別相信穿藍(lán)布衫的老**。
“我憑什么相信您？”他抬起頭，直視著老**的眼睛，“槐爺說，守閣人會騙我?！?br>“槐爺？”老**嗤笑一聲，“那個老東西嘴里就沒幾句真話。他告訴你‘門扉’下藏著舊界，卻沒告訴你，**就是從舊界來的吧？他讓你找引路人，卻沒說引路人一旦認(rèn)主，就再也離不開門扉半步吧？”
林野愣住了。這些，槐爺確實(shí)沒說過。
“您怎么知道這些？”
“因?yàn)槲耶?dāng)年，也是‘守界人’?！崩?*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疲憊，“和**一樣，守著門扉，也被困在門扉?！?br>她轉(zhuǎn)身指著門上的銹鎖：“這鎖是你爹親手做的，用他的半塊玉佩熔了重鑄。他說，要等你長大，親手來開這扇門?，F(xiàn)在，你來了?！?br>林野看著那把銹鎖，鎖身的紋路確實(shí)和手里的玉佩能嚴(yán)絲合縫地對上。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腦子里像有兩個聲音在打架——一個叫他相信老**，打開門見見娘；一個叫他趕緊跑，這都是圈套。
手機(jī)在口袋里震動了一下，屏幕上的倒計(jì)時(shí)已經(jīng)變成23:15:03。
時(shí)間不多了。
“打開門，你就能見到**，”老**的聲音帶著**，像毒蛇吐信，“她會告訴你引路人該做什么，會保你平安度過倒計(jì)時(shí)。你不想活下去嗎？不想知道你爹當(dāng)年到底為什么要當(dāng)祭品嗎？”
每一個問題都戳中了林野的軟肋。他想活下去，想知道爹**故事，想弄明白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深吸一口氣，舉起手里的黑色玉佩，一步步走向木門。玉佩上的溫度越來越高，像是在呼應(yīng)著門上的銹鎖。
“咔噠。”
玉佩精準(zhǔn)地嵌入鎖孔，嚴(yán)絲合縫。林野握住玉佩，輕輕一擰。
銹鎖發(fā)出一聲沉悶的響聲，應(yīng)聲而開。
門后的黑暗瞬間涌了出來，帶著一股潮濕的霉味，像是塵封了多年的地窖。老**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悄然后退了兩步，隱入巷尾的陰影里。
林野沒有注意到她的動作，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門后的黑暗吸引了。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推開了木門。
門軸發(fā)出“吱呀”的慘叫，像是不堪重負(fù)。門后的景象漸漸清晰——那不是他想象中的房間，而是一條狹長的通道，墻壁上鑲嵌著一排排油燈，昏黃的燈光勉強(qiáng)照亮了前方十米的距離。
通道的地面是青石板鋪成的，上面布滿了青苔，踩上去滑溜溜的?？諝庵袕浡还傻难任?，和霉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嘔。
“娘？”林野試探著喊了一聲，聲音在通道里回蕩，卻沒有任何回應(yīng)。
他握緊懷里的木盒，邁步走進(jìn)了通道。木門在他身后“砰”地一聲自動關(guān)上，嚇了他一跳。他回頭想開門，卻發(fā)現(xiàn)門板上的銅環(huán)已經(jīng)消失了，只剩下光禿禿的木頭，像是從未有過鎖和門環(huán)。
退路沒了。
林野的心跳得更快了，他只能硬著頭皮往前走。通道兩側(cè)的油燈忽明忽暗，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貼在潮濕的墻壁上，像是有無數(shù)只手在后面跟著他。
走了大約百十米，通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盡頭是一間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石臺，上面放著一面銅鏡，鏡面蒙著一層灰，看不清影像。
石室的墻壁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和木盒表面的門形圖案有些相似，只是更加復(fù)雜。符號之間，似乎有暗紅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像是凝固的血。
“有人嗎？”林野喊了一聲。
石室里空蕩蕩的，只有他的回聲。
他走到石臺邊，打量著那面銅鏡。鏡子約莫半人高，邊框是黃銅做的，上面刻著纏枝蓮的花紋，只是銅綠已經(jīng)爬滿了整個邊框，看起來年代久遠(yuǎn)。
他伸手想擦掉鏡面上的灰，手指剛碰到鏡面，鏡面突然泛起一陣漣漪，像是投入了石子的水面。
林野嚇了一跳，猛地縮回手。
鏡面上的灰迅速褪去，露出了清晰的影像。可鏡子里映出的，不是他的臉，而是一個穿著青色旗袍的女人。
女人看起來二十多歲，梳著復(fù)古的發(fā)髻，眉眼溫柔，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她的手里抱著一個嬰兒，嬰兒被裹在襁褓里，看不清臉。
林野的心臟狂跳起來。這個女人……給他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阿野?！?br>鏡中的女人突然開口，聲音溫柔得像羽毛拂過心尖，正是他夢里聽到的那個聲音。
林野的眼淚瞬間涌了上來：“娘……”
女人笑了笑，眼神里卻帶著一絲悲傷：“你終于來了。”
“娘，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野的聲音哽咽著，“爹他……他真的死了嗎？您為什么會在這里？”
女人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只是低頭看了看懷里的嬰兒，輕聲道：“你爹當(dāng)年把你送走，就是不想讓你卷進(jìn)來?？伞T鑰’認(rèn)主，你終究還是來了?！?br>她抬起頭，眼神變得嚴(yán)肅起來：“倒計(jì)時(shí)結(jié)束前，你必須離開這里。別相信任何人，包括剛才那個老**?！?br>“為什么？”林野愣住了，“她不是說您是引路人嗎？”
“她騙你的。”鏡中女人的臉色沉了下來，“她是‘蝕骨藤’的寄生者，早就不是人了。她想讓你打開門，好讓她能從這里出去，依附在你身上?！?br>林野想起老**剛才詭異的笑容，后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那……引路人到底是誰？”
“是你自己?！?br>女人的回答讓林野徹底懵了：“我自己？”
“嗯?！迸它c(diǎn)點(diǎn)頭，“‘門鑰’認(rèn)的不是你的人，是你的血。你爹的血，我的血，都在你身體里。你才是唯一能決定‘門扉’是否開啟的人，也是唯一能救自己的人?！?br>林野腦子里一片混亂：“可那個倒計(jì)時(shí)……祭品……”
“那是守閣人和清道夫設(shè)下的圈套?！迸说穆曇衾淞讼聛?，“他們想逼你做出選擇，要么打開門扉讓舊界重現(xiàn)，要么成為他們的傀儡。”
就在這時(shí)，石室突然劇烈地?fù)u晃起來，墻壁上的符號發(fā)出紅光，像是活了過來。通道入口的方向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還有老**尖銳的叫喊：“別信她的！她早就被舊界的東西同化了！”
鏡中的女人臉色一變：“她追來了！你快從石室后面的密道走！記住，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回頭！”
林野還想問什么，鏡中的影像突然變得模糊，女人的聲音越來越遠(yuǎn)：“帶著木盒去老槐樹那里，槐爺會幫你……”
“砰！”
石室的入口被撞開了，穿藍(lán)布衫的老**沖了進(jìn)來。她的臉上布滿了黑色的紋路，眼睛變成了全黑，嘴里發(fā)出非人的嘶吼：“把‘門鑰’留下！”
她的身體迅速膨脹，藍(lán)布衫被撐破，露出下面纏繞的灰黑色藤蔓，正是鴿子提到過的蝕骨藤！藤蔓上還掛著一些破碎的布料，像是曾經(jīng)依附過的人。
林野嚇得轉(zhuǎn)身就跑，按照鏡中女人的指示，沖向石室后面的墻壁。他記得剛才進(jìn)來時(shí)，似乎看到墻壁上有一塊石板和其他的不一樣。
“抓住他！”老**嘶吼著，藤蔓像鞭子一樣抽了過來。
林野險(xiǎn)險(xiǎn)躲過，后背的衣服被藤蔓劃破，留下幾道**辣的傷口。他沖到墻壁邊，用盡全力推開了那塊松動的石板。
石板后面果然是一條狹窄的密道，僅容一人通過。他顧不上多想，鉆了進(jìn)去，反手想把石板推回去，卻發(fā)現(xiàn)石板太重，根本推不動。
“他在密道里！”老**的聲音越來越近，“守住出口！別讓他跑了！”
林野只能往前跑。密道里一片漆黑，他只能憑著感覺摸索著前進(jìn)，懷里的木盒突然震動起來，表面的紅光照亮了前方的路。
跑著跑著，他突然聽到身后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小野，等等我！”
是李***聲音！
林野的腳步頓了一下，心里一陣猶豫。他回頭望去，密道深處的黑暗里，似乎有一個熟悉的身影在向他招手，正是李奶奶！
“李奶奶？您怎么會在這里？”
“我來救你?。　崩?**聲音帶著哭腔，“那個老**是妖怪！快跟我走，我知道一條安全的路！”
林野想起鏡中女人的警告——無論聽到什么聲音，都不要回頭?？蛇@是李奶奶啊，是看著他長大的李奶奶！
他猶豫的瞬間，李***身影突然變得扭曲，臉上露出和老**一樣的黑色紋路，聲音也變得尖銳起來：“傻孩子，回頭看看我??！”
林野猛地回過神，轉(zhuǎn)身拼命往前跑。身后傳來李***慘叫聲，還有藤蔓摩擦墻壁的“沙沙”聲。
密道的盡頭漸漸出現(xiàn)了光亮，林野的心一陣狂喜，加快了腳步。可當(dāng)他跑出密道，看清外面的景象時(shí)，卻愣住了。
他竟然回到了自己住的那間閣樓！
閣樓里的一切都和他離開時(shí)一模一樣，歪歪扭扭的床，堆滿舊書的書桌，墻角的垃圾桶……連他早上丟在桌上的那根銹鐵條都還在。
唯一不同的是，書桌上多了一面銅鏡，正是石室里的那面！
鏡面上，那個穿青色旗袍的女人正看著他，眼神里充滿了焦急：“快！把木盒放在鏡子上！”
林野下意識地照做，將懷里的木盒放在銅鏡旁邊。
“滴嗒，滴嗒?！?br>手機(jī)從口袋里滑了出來，屏幕上的倒計(jì)時(shí)赫然顯示著：23:00:00
時(shí)間，剛好過了一半。
銅鏡突然爆發(fā)出耀眼的光芒，將木盒和手機(jī)都籠罩其中。林野的眼前一片白光，什么都看不見了，只聽到一個冰冷的聲音在腦海里響起：
“歡迎來到‘門扉’的鏡像世界，祭品編號739?！?br>林野的意識瞬間陷入黑暗。在他失去意識的最后一刻，他似乎看到銅鏡里映出了無數(shù)個自己，每一個都穿著不同的衣服，表情各異，像是來自不同的時(shí)空。
而書桌上的木盒，表面的門形圖案徹底打開了，里面伸出一只蒼白的手，緩緩抓住了他的手腕。
這次，那只手不再溫暖，而是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