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我陪你去了，回家我半夜疼得縮成一團，你在旁邊睡得很沉。你知道我最近跟的那個項目，甲方有多難搞，我連著兩周加班，圖紙改到凌晨三四點嗎？你不知道。因為你從沒問過?！?br>他輕輕把她的手指撥開，站起身，走到一個寫著“雜物”的箱子前，彎腰，從旁邊地上拎起一個很小、還沒封口的紙盒，轉(zhuǎn)身回來，擱在她面前。
“這些，你看看。”
寧晚像被抽空了一樣低頭去看。
盒子里塞得亂七八糟，一疊電影院票根，全是兩張一套的，最早能翻到他們剛在一起那會兒，幾張皺得看不清字的景點門票，一枚已經(jīng)掉色的情侶鑰匙扣，她那半只早不知在哪兒弄丟了，還有幾枚她隨手塞給他的公司紀念幣，最底下壓著一沓便簽紙，都是他寫的。
“清嵐，牛奶熱好了，在鍋里?！?br>“今晚要加班，別等，飯在冰箱里?！?br>“外面下雨，傘在門口第二個抽屜?！?br>“媽打電話，讓周末回去，我答應(yīng)了?！?br>……
最新的一張，是出車禍的前一天。
“明晚六點，星悅城，你念叨很久的那家新店，位置訂好了。”
顧清嵐盯著那張便簽，只覺得從指尖一路冷到后背，她想起來了，那天早上他出門前，確實在餐桌旁寫過什么，但她趕著去公司，只抓了片面包就沖了出去，根本沒多看一眼。
而那天晚上，她臨時接到陸行舟的電話，說有老同學(xué)出差來廣州，喊了幾個人一起吃飯，讓她也過去，她就去了，一桌人鬧到十點多，她把手機調(diào)成靜音，回到家時，周硯已經(jīng)睡了，餐桌上擺著涼透的飯菜。
她當(dāng)時，好像還有點不開心，覺得他明知道自己要應(yīng)酬，還做一大桌菜，徒增負擔(dān)。
原來他訂了座位，原來他記得她嘮叨過那家店。
“你看，”周硯站在她身后，聲音從頭頂落下來，很輕，“你好像一直都很忙，忙工作，忙各種局，忙著照顧一堆離你遠近不一的人，那我算哪一檔呢，大概就是‘家里的老公’這個分類下面，一個穩(wěn)當(dāng)?shù)?、不會亂跑的，需要時在那兒，不需要時可以先放一放的標(biāo)簽。”
他俯身，從小盒子里撿起那只屬于他的情侶鑰匙扣，握在掌心，塑料外殼邊緣已經(jīng)磨得發(fā)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