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結(jié)束時已經(jīng)十點多。
方敬修和兩位導(dǎo)演又聊了幾句拍攝檔期，約定下周看初步方案。
送走所有人，包廂里只剩下他們倆。
侍者進來收拾殘局，方敬修擺了擺手：“等會兒?！?br>侍者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陳諾坐在那里，心跳還沒平復(fù)。
今晚發(fā)生的一切，像夢一樣。
“緊張了？”方敬修點燃一支煙，靠進椅子里。
“有一點?！标愔Z誠實地說，“沒想到……您會這樣幫我?！?br>“幫你？”方敬修吐出一口煙霧，“我是在投資。”
陳諾一愣。
“我看人很少走眼?！彼粗?，“你有潛力，肯努力，缺的只是機會。給你機會，是投資你的未來?！?br>他說得直白，但陳諾聽出了弦外之音。
他不喜歡那種黏糊糊的感恩戴德，更喜歡明碼標價的交易關(guān)系。
各取所需，清清楚楚。
“那您想要什么回報？”陳諾問，聲音很輕。
方敬修看著她，看了很久。
煙霧在他臉前繚繞，讓他的表情有些模糊。
“現(xiàn)在還沒想好?！彼詈笳f，“等想好了告訴你。”
他把煙按滅，站起身：“走吧，送你回去?！?br>車駛上安寧街，夜晚的中州燈火輝煌。
陳諾看著窗外掠過的風(fēng)景，忽然開口：“修哥。”
“嗯？”
“謝謝您?！彼f，“不只是為今天的事?！?br>方敬修側(cè)頭看她。
“是為所有?！标愔Z轉(zhuǎn)過頭，看著他，“為我開的那扇門，為我鋪的路，也為我……讓我看見了更大的世界?！?br>她說得真誠，眼睛在夜色里亮得像星。
方敬修沉默了幾秒，然后很輕地笑了笑。
“好好走?！彼f，“別浪費?！?br>三個字，重若千鈞。
陳諾用力點頭：“我會的?！?br>車到小區(qū)門口，陳諾下車前，方敬修忽然說：“**松那個紀錄片項目，下個月開機。你準備一下，學(xué)校那邊如果需要請假，讓秦秘書幫你協(xié)調(diào)?！?br>“好?！标愔Z點頭，“那……我什么時候能再見到您？”
問完她就后悔了。
太急，太露骨。
但方敬修沒生氣，只是說：“忙完這陣子。到時候聯(lián)系你?！?br>“好?！?br>陳諾下車，站在秋夜的涼風(fēng)里，看著車駛離。
直到尾燈消失在街角，她才轉(zhuǎn)身往出租屋走。
腳步輕快，像踩在云端。
她知道，從今晚開始，一切都不一樣了。
**松的紀錄片，鄭璇的認可，方敬修的鋪路。
這些資源，是無數(shù)電影學(xué)院學(xué)生夢寐以求的。
而現(xiàn)在，她有了。
不是因為多特別，是因為她站在了方敬修的身后。
回到宿舍，她給父親發(fā)微信：“成了。**松讓我跟組，鄭璇也很欣賞我?！?br>父親很快回復(fù)：“方敬修對你很上心。但記住，越是這樣，越要清醒?！?br>“我知道?！?br>“他今天怎么介紹你的？”
“就說是電影學(xué)院的，沒多說?！?br>“聰明?！?**回，“不說破，反而更有想象空間。你現(xiàn)在是方敬修的人，這個標簽，比什么頭銜都有用。”
陳諾看著這句話，心里涌起復(fù)雜的情緒。
她開始是算計，是利用，是交易。
但現(xiàn)在……
她想起方敬修為她剔魚刺時專注的側(cè)臉，想起他介紹她給導(dǎo)演時平淡卻堅定的語氣，想起他說好好走，別浪費時眼里的期待。
這些細節(jié)，不是交易能解釋的。
她躺到床上，閉上眼睛。
腦子里全是今晚的畫面。
還有那個問題。
他要的回報，到底是什么？
而她，給得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