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哦?”顧長安來了興趣,“那個閹人又作什么妖?”
“半個月前,宮里下了旨意,說今年**太后六十大壽,要蘇州織造局進(jìn)貢一批流云百福的織金錦,還要加急。”
沈君咬牙切齒,“那馬公公以此為由,強(qiáng)行向城中各大絲綢商戶攤派。不僅價格壓到了市價的三成,還要求十日內(nèi)交貨!這怎么可能?織機(jī)都要踩冒煙了也織不出來啊!”
顧長安點了點頭。
這是太監(jiān)的常規(guī)操作。
借著皇家的名義斂財,中間的差價全進(jìn)了自己的腰包。
“然后呢?”
“城南的蘇家,是蘇州數(shù)一數(shù)二的絲綢大戶。蘇老爺子氣不過,去織造局理論,結(jié)果被馬公公的手下打斷了腿!”
沈君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去勸架,也被那幫番子打了一拳!他們還說,推官算個屁,就是知府來了,也得給馬公公提鞋!”
顧長安眼神微冷。
蘇家?
他記得蘇家的絲綢確實不錯,他身上這件青衫就是蘇家的料子,透氣吸汗。
而且蘇家老爺子是個厚道人,逢年過節(jié)還會給鄰居送綢緞。
“這馬公公,膽子不小啊?!?br>
顧長安淡淡道,“打**命官,這可是重罪?!?br>
“重罪又如何?”
沈君絕望地捂著臉。
“他是司禮監(jiān)掌印太監(jiān)王素英的干孫子!有這層關(guān)系,誰敢動他?現(xiàn)在蘇家被封了門,全家老小都被扣在織造局,說是交不出錦緞,就要全家充軍!”
顧長安沉默了片刻。
他不想管閑事。
但他更討厭這種打破他平靜生活的人。
而且,這馬公公的靠山……王素英?
顧長安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個畫面。
二十年前,景文帝還沒死的時候,宮里有個叫“小英子”的小太監(jiān),因為陪貴妃賞荷花時,打碎了貴妃的玉盞,差點被杖殺。
當(dāng)時顧長安路過,隨口說了一句:“這玉盞雖然貴,但打碎了就是碎碎平安,陛下最近正求長生,這兆頭好?!?br>
就這一句話,救了那個小太監(jiān)一命。
那個小太監(jiān),后來改名叫王素英,一路爬到了司禮監(jiān)掌印的位置。
“人生何處不相逢啊?!?br>
顧長安在心里嘆了口氣。
種下的因,結(jié)出的果。有時候這果子是甜的,有時候是臭的。
“沈大人,你想救蘇家?”顧長安問。
“想!做夢都想!可是我……”
沈君握緊了拳頭,“我無能為力?!?br>
顧長安站起身,走到池邊,掐了一朵開得正艷的荷花。
“沈大人,既然硬的不行,那就來軟的。既然官面文章做不通,那就走點偏門?!?br>
“偏門?”
“你去一趟織造局?!?br>
顧長安把那朵荷花遞給沈君,“把這花送給馬公公。順便幫我?guī)€話?!?br>
沈君一臉懵逼:“送花?帶話?帶什么話?”
“你就說,京城故人問安。二十年前乾清宮外的那碗碎碎平安面,王公公還記得嗎?”
沈君雖然聽不懂,但看顧長安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只能死馬當(dāng)活馬醫(yī)。
“若是他問這故人是誰……”
“就說是個閑云野鶴的糟老頭子,不值一提?!?br>
顧長安擺擺手,“去吧。記住了,態(tài)度要硬一點,別丟了讀書人的臉?!?br>
……
織造局,后堂。
馬公公一身大紅蟒袍,正翹著二郎腿,一邊喝著冰鎮(zhèn)酸梅湯,一邊聽著手下匯報蘇家的慘狀。
“哼,敬酒不吃吃罰酒。那蘇老頭若是再不松口,就把他孫女送到教坊司去!”
正得意著,手下通報說推官沈君求見。
“這小子還敢來?皮*了?”馬公公冷笑,“讓他進(jìn)來!咱家倒要看看他還有什么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