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瓣。
二
我在陳家過的第一個年，何媽給我買了一件新棉襖。紅色燈芯絨的，領子上有一圈白色的絨毛。她給我穿上，系好扣子，退后兩步看了看，說好看。
陳爸蹲在門檻上抽煙，看了我一眼，說像年畫上的娃娃。
何媽白了他一眼，說年畫上的娃娃哪有這么瘦。
然后她進屋里，拿出一個紅色的**，別在我頭上。**上有一只蝴蝶，翅膀會扇動的那種。我晃了晃腦袋，蝴蝶就飛起來。
何媽笑了。她笑起來眼睛彎彎的，眼角有細細的紋路。
她說：“過年了，要喜慶。”
那年除夕，我吃了八個餃子。陳爸吃了二十個，何媽吃了十個。吃完以后何媽收拾碗筷，我跟在她后面，把她手里的碗接過來。
她愣了一下。
我說我會洗碗。我在家也洗。
她沒讓我洗。她把碗放進盆里，蹲下來看著我，說：“你以后不用洗碗?！?br>我說為什么。
她說：“你是來當閨女的，不是來干活的。”
我沒聽懂。在我的記憶里，閨女就是干活的。我親媽李桂蘭說過，養(yǎng)閨女就是圖個幫手。她讓我喂雞、掃地、洗碗。
但在這里，何媽不讓我洗碗。
她讓我坐在灶臺邊，給我烤了一個紅薯。紅薯烤得焦黑，她剝開皮，里面金**的瓤冒著熱氣。她吹了吹，遞給我。
我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她說慢點吃。
那是我第一次知道，紅薯可以一個人吃一整個。不用和別人分。
三
關于我的親生父母，陳家從來沒有瞞過我。
不是不想瞞，是瞞不住。我親媽李桂蘭在隔壁村，隔三差五就有人把話帶過來。
我上小學那年，李桂蘭生了一個兒子。村里人叫她“桂蘭嫂子”了，說她總算生了個帶把的，不用再送閨女了。
我聽見這話的時候正在寫作業(yè)。鉛筆尖斷了，我拿小刀削，削著削著削到了手指。血洇在作業(yè)本上，把“人口手”三個字染紅了。
何媽看見了，一把抓過我的手，放在嘴里吸了吸。然后翻出創(chuàng)可貼，給我裹上。
她說怎么這么不小心。
我說鉛筆斷了。
她把我的鉛筆盒打開，里面有三支鉛筆，都是撿的鉛筆頭，最短的一支只剩小半截。她把鉛筆盒合上，沒說什么。
第二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