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終于看清了他的臉。
滿臉皺紋，皮膚蠟黃，像是被水泡過一樣浮腫。眼窩深陷，眼珠渾濁，像兩顆死魚的眼睛。嘴唇發(fā)紫，微微張開，露出幾顆殘缺的黃牙。
他穿著一件洗得發(fā)白的中山裝，布料濕漉漉的，貼在干癟的胸膛上。衣角還在往下滴水，滴答滴答落在副駕駛的座椅上。
“你好?！?br>他的聲音沙啞，像是生銹的鐵門被推開。
我張了張嘴，想問他是誰、為什么上我的車。但喉嚨像是被什么東西卡住了，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他沒再看我，只是盯著前方，重復(fù)了一遍：
“往前走，別回頭?！?br>我機(jī)械地點(diǎn)頭。
然后我伸手?jǐn)Q動了鑰匙。
發(fā)動機(jī)發(fā)出一聲低鳴，重新啟動了。
我踩下油門，車子緩緩向前開去。
余光瞥見副駕駛的老頭。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前方，渾濁的眼珠一動不動。
我不敢看他，死死盯著前方的路，雙手緊緊握著方向盤。
儀表盤上的時間跳了一下：凌晨兩點(diǎn)整。
“往前走，別回頭?！?br>他剛才說的話在我腦子里回響，像是某種詛咒。
為什么不能說這句話？是有什么東西在我身后嗎？
我沒有回頭。
但就在下一秒，我用余光的余光瞥了一眼副駕駛的座位。
空的。
座位上只有一灘水漬，正在緩緩滲進(jìn)皮質(zhì)座椅里。
那個老頭，不見了。
就像他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一樣。
我猛地踩下剎車，車子劇烈地晃了一下。
慣性讓我往前沖，我扶住方向盤才穩(wěn)住身形。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像是要沖破肋骨。
我回頭看去。
后座空無一人。后備箱的燈從縫隙里透出微弱的光，什么也看不清。座椅底下、副駕駛腳墊下、后視鏡的視野里——沒有人。
消失了。
只有副駕駛座位上的水漬，在車燈的照耀下，泛著詭異的反光。
那灘水漬的形狀很奇怪。
不是普通的圓形或橢圓形。
是一個手掌的形狀。
五根手指張開，像是在水中掙扎。
第二章 亂葬崗
我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一定是太困了。加班到深夜，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大腦在疲勞狀態(tài)下產(chǎn)生幻覺，很正常。那個老頭可能是我看錯了，可能只是樹影的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