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姐嘆著氣說：“嵐子，你這是跟自己過不去啊?！?br>我把小小的他摟在懷里，給他起名叫周亦，隨我姓，只盼他一輩子平安順遂。我看著他睡著的小臉，心里就一個想法：這是我兒子，我不能把他丟了。
為了他，我不再提回老家相親的事，不再想結婚生娃這些事，把一個女人該有的日子全放下了。
我的日子里，只剩下他。
周亦小時候不鬧人，就是身體虛，隔三差五發(fā)燒。有一年冬天，他得了**，高燒不退，我把他背在身上，在雪泥里一步一滑地走了幾公里才趕到醫(yī)院。
醫(yī)生說要住院**，先交一千塊押金。
我把兜里所有口袋翻了個遍，只摸出兩百多塊。
我沒別的法子，當著一屋子人跪到醫(yī)生面前，求他先給孩子用藥。
“醫(yī)生，求你了，我馬上想辦法去借錢，你先給我兒子上藥行不行？”
我把周錚交給護士照看，像失了魂一樣往外跑借錢，把能敲的門都敲遍了，陪笑低聲下氣，好話說了一籮筐，才東拼西湊出住院押金。
我拎著錢趕回醫(yī)院時，周錚已經(jīng)吊上了點滴，小臉燒得通紅，迷迷糊糊地叫：“媽……媽……”
那一刻，我眼淚一下子就涌出來了，只覺得這幾十年吃的苦、受的罪，在這聲“媽”里一下都有了回報。
02
孩子年紀一大，心里那點小九九也多了起來。
上初中以后，周錚整個人變得別扭又暴躁，也不知從哪聽來的閑話，知道了自己是我從別人手里抱回來的。
從那天開始，他看我的眼神就再也不一樣了。
他開始逃課，跟一幫不務正業(yè)的“哥們”混在一起，頭發(fā)染得花里胡哨，耳朵上也穿了洞。
我一遍遍耐著性子勸他。
“小錚，別跟那些人混，好好讀書，將來考個好大學……”
他“砰”地一聲甩上房門，沖著我吼：“少管我！你又不是我親媽！”
這句話像一把冰錐，結結實實扎進我心口。
我愣在原地，渾身像被抽空了力氣，十九年來頭一次這么無措、這么憋屈。
那晚我一個人坐在客廳沙發(fā)上，擦著眼淚哭到了天亮。
可第二天，我照樣早早起床，給他攤了最愛吃的雞蛋餅。
他出來時眼圈紅腫，沒抬頭看我，抓起桌上的餅就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