瘸腿桌子，一把少兩根橫檔的椅子。
我把編織袋往床上一扔，彈起來的灰都能嗆死一頭牛。
但我不在乎。
我往床上一躺，三秒就睡著。
擺爛嘛，睡覺是基本功。
半夜兩點一刻，門給砸的砰砰響，一下就把我從夢里拽了出來。
“起來！出船！”
陳叔的聲音。
我迷迷糊糊翻個身：“現(xiàn)在幾點？”
“兩點一刻！下游來東西了，快起來！”
“來什么東西？外賣嗎？”
門外安靜兩秒。陳叔的聲音壓的很低：“別廢話，穿衣服出來?！?br>我磨磨蹭蹭的穿上外套，趿拉著拖鞋出了門。
外頭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河面上泛著一層慘白的月光。風(fēng)從河面上刮過來，四月的夜里冷到骨頭里，我打個哆嗦。
陳叔已經(jīng)站船頭了，手里提個馬燈，那黃了吧唧的光照著他那張黑臉，更嚇人了。
“上船?！?br>我哆哆嗦嗦的爬上去，一坐下就感覺船晃的厲害，趕緊抓住船幫。
“陳叔，我先說啊，我不會游泳?！?br>陳叔沒理我，一篙子撐開，船就往河中間去了。
黃河的夜晚，咋說呢。
就是那種安靜，安靜的讓你后背發(fā)涼。除了水流聲，啥聲音都沒有。連風(fēng)都好像憋著氣不敢出聲。
我縮在船尾，從兜里摸出一包辣條。
沒辦法，緊張的時候我就得吃東西。
“你能不能別吃了？”陳叔小聲罵我。
“控制不住，手它不聽腦子的?！?br>陳叔深吸一口氣，額頭上青筋跳了一下。
船往下游劃了大概十來分鐘，陳叔突然把篙子**水底，船停了。
“到了?！?br>“到哪了？”
他沒回答，把馬燈往船頭一掛，燈光落在水面上。渾黃的河水打著旋，看不清底下有啥。但我瞅見，船下頭的水面在冒泡，一串一串的，咕嘟咕嘟的，感覺水底有東西在呼吸。
我嘴里的辣條嚼慢了。
“陳叔，這泡泡...”
“閉嘴。”
陳叔從船艙里拿出一根長竹竿，竿頭綁著個鐵鉤子。他慢慢的把竹竿伸進水里，神情專注，額頭上都出汗了。
我注意到他的手在抖。
干三十年的老撈尸人，手在抖。
竹竿探下去兩米左右，突然停住。
陳叔臉色一變。
“鉤到了。過來幫忙，慢慢的往上拉?！?br>我把辣條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