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請安。嬤嬤進來稟報的時候，我看到婆母的眉頭跳了一下，然后她看了我一眼，那目光里的意思很明確——你跟我一起去看。

春鳶被放在偏廳的軟榻上，她的樣子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臉上全是青紫的淤痕，嘴唇裂開好幾道口子，血已經干成了黑紅色的痂，胳膊上、腿上全是繩子勒出的血痕，有些地方已經化膿了，十個手指頭，有三個指甲蓋被掀掉了。

婆母的臉色鐵青。

嬤嬤給春鳶灌了一碗參湯，她咳嗽了幾聲，慢慢睜開了眼睛，看到婆母的瞬間，她渾身劇烈地顫抖起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夫人……夫人救命……”

“是誰把你打成這樣的？”婆母的聲音很冷。

“奴婢不知道……她們蒙著奴婢的眼睛……奴婢只知道是個女人，聲音很年輕……她說奴婢要是不聽她的，就把奴婢的家人全部殺了……奴婢害怕，就……就寫了那封**……”
“**上的內容，是你自己寫的？”

春鳶哭著點頭：“她們說……說只要奴婢寫少奶奶從未與二公子圓房，孩子是野種……她們就放過奴婢的家人，還給奴婢一千兩銀子……奴婢不想寫的，可是她們打奴婢，不給奴婢吃飯……”

婆母沉默了一會兒，又問：“讓你寫**的人，你見過沒有？”

“沒見過臉，但是……”春鳶猶豫了一下，“但是奴婢聽到她跟手下的人說話，提到了……陸家大奶奶?！?br>
陸家，姐姐的夫家。

我站在一旁，手扶著肚子，眼眶泛紅。

“母親，”我輕聲說，“媳婦想知道，姐姐為什么要這樣害我?！?br>
婆母沒回答，而是對嬤嬤說：“去陸家，把陸大奶奶請來?！?br>姐姐來的時候穿著一件鵝**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步搖，妝容精致，面帶笑意，裊裊婷婷地走進來，像是來看一場她精心排演的好戲。

可她沒想到，戲臺已經翻了。
她看到春鳶的時候，忍不住驚嚇得開口，“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話一出口，姐姐便懊惱的捂住嘴，我用帕子遮掩住嘴角的笑意，果然是我熟悉的姐姐，沒有三分城府。
婆母的眼睛瞇了起來，“怎么，陸大奶奶竟認得春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