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離開了。
我**眼淚看著小侄女。
對不起，對不起。
****后，他們當(dāng)晚就把孩子帶回了家。
理由是保溫箱一天好幾千，不劃算。
回家的車上，嫂子一直抱怨?jié)q奶的疼痛，和我媽商量著吃什么能快速回奶。
沒有一個人，看一眼她懷里那個連哭都沒力氣的孩子。
到家后，他們把嬰兒放進鋪了層舊床單的紙箱。
連小床都沒準(zhǔn)備。
我媽拿來棉簽和水：“這樣擦擦就行。別喂奶了，時間越拖越久怎么辦?！?br>我哥則翻出了所有票據(jù)：“明天一早我去給孩子上戶口，上了戶口才能報銷生產(chǎn)費用。”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他們要的，不是“孩子最后時光的安寧”。
他們要的，是一個合法的、能拿去報銷的證明。
第一天，孩子還會微弱地哭。
第二天，哭聲變成了小貓似的哼唧。
第三天，只剩**幾乎看不見的起伏。
**天傍晚，我下班回家，家里反常地安靜。
我走到紙箱邊。
里面那個小小的身體，已經(jīng)涼了。
那樣可愛的五官，此刻毫無生機。
我媽如釋重負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可算走了。明天一早去火化，琳琳下班后，找個河邊樹林，埋了就行。別買墓地?！?br>我哥接話：“對，夭折的孩子不能進祖墳，影響家運?！?br>我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曾短暫存在過的小生命，胃里一陣翻江倒海的惡心。
那不是悲傷，是一種更冰冷徹骨的東西。
后來，家里果然開始“走運”了。
爸媽出門辦事，車禍雙雙身亡。
哥嫂不知被誰做局，欠下這輩子都還不清的賭債，被人逼得東躲**。
而我，夜夜被那四天里漸漸微弱的呼吸聲折磨。
這孩子，她是那么的頑強，滴水未進還頑強撐了四天，她是那么希望活下去啊。
可我們，卻硬生生拿走了她的生命。
我們是罪人。
最終，我從教學(xué)樓頂一躍而下。
風(fēng)聲呼嘯過耳時，我最后一個念頭是：
如果那時，我抱走她就好了。
冰涼的觸感將我從回憶里猛地拽回。
是那根棉簽，又一次，落回了水杯里。
嫂子蘸水，提起，即將再次伸向那干裂的、毫無血色的嘴唇。
就是現(xiàn)在。
前世所有的悔恨，那縱身一躍的失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