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盞小燈。林晚抱著被子坐在沙發(fā)上，膝蓋蜷著，下巴抵在上面，像個縮起來的人影。
她聽見動靜，抬頭看了我一眼。
“我吵到你了？”
“沒有?！?br>我給自己倒了杯水，靠在餐桌邊喝。她盯著我手里的杯子看了幾秒，忽然問：“你是不是把那三樣?xùn)|西還留著？”
我動作頓了一下。
她扯了下嘴角，笑得很難看：“你每次心里有過不去的事，就會翻抽屜?！?br>我沒否認(rèn)。
她看著我：“能拿出來嗎？”
我把杯子放下，回臥室，把抽屜里的東西都拿了出來，放到茶幾上。
一把銀色小鑰匙。
一張快遞單。
一枚戒指。
她看見那把鑰匙的時候，呼吸明顯頓了頓。
“你還真留著。”
“你寄回來的?！?br>“我知道。”
“你當(dāng)然知道?！?br>我坐在單人沙發(fā)上，離她隔了半個茶幾的距離，語氣平得連我自己都覺得冷，“第一次刪我，就是它。”
她低著頭，手指在被角上一點(diǎn)點(diǎn)收緊。
我沒看她，盯著那把鑰匙，腦子里還是會冒出那天的畫面。
那是我們在一起一年多的時候。
我?guī)匚覌屇沁叧燥?，老小區(qū)，樓梯窄，墻皮掉得厲害，廚房窗戶一關(guān)不上，冬天灌風(fēng)。她那天穿著裙子，坐在我那張舊木椅上，聽我媽念叨著“條件先差點(diǎn)沒關(guān)系，人踏實(shí)就行”，一直笑著點(diǎn)頭。
我以為她是真愿意跟我過日子。
飯后我送她回去，車停在她家樓下，我從兜里摸出剛配好的鑰匙，放她手里。
我說：“房子現(xiàn)在舊一點(diǎn)，咱們慢慢換。你要是愿意，先把證領(lǐng)了，剩下的我補(bǔ)?！?br>她那天看著我，眼睛亮得很，手心都是熱的。
她說：“周敘，你別后悔?！?br>我說：“我怕的是你后悔?！?br>當(dāng)天晚上她回了家，**知道這事，第二天中午就把我叫去樓下餐館，當(dāng)著林晚的面問我，房子寫不寫她名字，彩禮準(zhǔn)備多少，婚禮擺幾桌，能不能保證她女兒以后不跟著我吃苦。
我一句一句回。
**一句一句壓。
我記得最清楚的一句是，**放下筷子看著我，問：“你拿什么讓她嫁？”
那頓飯，林晚一句話都沒替我說。
吃完我送她回去，她一路都沉默。下車前我說，沒事，我們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