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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他轉(zhuǎn)醒過來。
四處打量后,他像只驚弓之鳥般縮進床鋪角落。
我端著半碗白粥坐在床沿遞出。
“別怕,你安全了?!?br>
他不敢抬手,只是低下腦袋將身子蜷成一團。
我把碗擱在桌案上。
“以后你就跟著我。你沒名字,我給你取一個?!?br>
他抬起頭緊緊盯著我。
“從今天起,你叫沈戈。是我沈玉竹的義弟?!?br>
沈戈猛地翻身**,拼命在地上磕頭。
額頭磕破出血,我也拉不停他。
一月過去,沈戈身體好轉(zhuǎn),人也變得壯實許多。
他雖不能言語,卻極其勤勉,日夜守在柜臺旁盯著掌柜打算盤。
半月功夫便能幫著整理亂賬,算盤打得劈啪作響,半點錯漏不曾出過。
這日我正翻著算盤。
門房上前通報。
“少奶奶,程大人來了?!?br>
我低頭撥弄算珠。
“不見。”
話音未落,程子煜便硬闖進屋。
他目光轉(zhuǎn)動打量四周,瞧見我身邊的沈戈,皺緊眉頭。
“沈玉竹,我是來跟你商量遣散費的?!?br>
他大言不慚。
“你陪嫁搬走了,但這些年你在侯府吃住也花了不少!”
我掀起眼簾看他。
“遣散費?你還要不要臉?”
“我嫁進你侯府三年,花了九萬兩銀子養(yǎng)***老小,你倒管我要遣散費?”
程子煜轉(zhuǎn)頭盯緊沈戈。
“這誰?”
“我義弟?!?br>
“義弟?一個來路不明的啞巴野狗?”
他不懷好意地靠攏過來。
“外頭都在傳你養(yǎng)了個面首。我好歹還是你名義上的丈夫,你就這么迫不及待給我戴綠**?”
我提起手邊熱燙的茶壺,直奔他的腦門砸去。
“滾!”
壺蓋脫落,滾燙的茶水潑了程子煜滿頭滿臉。
他捂著臉驚呼連退數(shù)步。
沈戈拔地而起擋在我身前,掌心反握著一把剔骨尖刀。
程子煜嚇得轉(zhuǎn)身逃竄出門。
他跑到大街上回頭跳腳。
“你這個悍婦!你等著!”
沒過兩日,陸楚楚找上門來。
她挺著五個月的孕肚站于鋪面之外,抓著手帕擦拭雙眼。
“表姐,子煜他已經(jīng)知道錯了?!?br>
“你這樣當街打他,讓他怎么在同僚面前抬頭?你們夫妻一場何苦如此?!?br>
“夫妻一場?”
我撐著桌案站直身子,拔高音量。
“陸楚楚,你沒聘沒媒挺著個大肚子進人家家門,這在咱們這兒叫什么?”
幾名進店的女客轉(zhuǎn)頭望去。
陸楚楚面紅耳赤。
“表姐!你怎能如此羞辱于我!我和子煜是兩情相悅!”
我繞**臺,停在她身前。
“那你倒是說說,你們是什么時候兩情相悅的?”
“是我替他交束脩的時候?還是我替他縫嫁衣的時候?”
“你一沒出錢,二沒出力,臨了人家考上了,你挺著個肚子就來摘桃子了?”
我冷笑出聲。
“你這不叫兩情相悅,這叫上趕著倒貼?!?br>
“夠了!”
陸楚楚大叫出聲制止。
街頭聚集了十余人圍觀。
一名賣菜大嬸扯開嗓門嚷嚷。
“就是!沒聘禮沒花轎,那叫什么正妻?那叫通房都不如!”
陸楚楚面色發(fā)白,托著肚子落荒而逃。
我折回鋪內(nèi),招手讓沈戈端茶。
這番好戲,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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