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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臉色鐵青。
在A大這種注重聲譽的名校,這種丑聞足以毀掉學校百年積淀。
“顧辭舟,你還有什么好說的?”
校長重重地拍了下桌子,“你不僅品行敗壞,還涉嫌違法犯罪!學校決定對你進行退學處理,并通報全校!”
退學,這兩個字像一盆冰水澆下來,把顧辭舟從里到外凍透了。
他熬了許多夜,翻爛很多書,才考進這所大學。
他以為只要夠努力,就能擺脫宋家那灘爛泥。
可林語冰的一次偽證,就將這一切都毀了。
哪怕他馬上就要離開,可他還是不甘心。
走出辦公室時,顧辭舟攔住了林語冰的去路,質(zhì)問她:“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這樣對我?”
林語冰眼神微涼,也許是塵埃落定,她難得肯耐著性子安撫他,
“你的名聲已經(jīng)爛了,再爛一點也無所謂。就算被大學開除,沒有學歷,我一樣會和你在一起,但程佑安不行?!?br>
顧辭舟頭一回動手,利落地給了她一巴掌。
林語冰被打得偏過頭去,眼神震驚,“顧辭舟,你竟然敢打我?你信不信我真和你分手!”
顧辭舟看著那張曾被他帶著愛意描摹過無數(shù)次的臉,只覺得荒唐。
那年在天臺上,她吻著他的額頭說:“辭舟,我們會有一個只屬于我們的家?!?br>
他那時候覺得老天爺終于開眼了。
原來沒有,老天爺只是在逗他玩。
轟隆一聲,驚雷炸響,暴雨傾盆。
顧辭舟低低地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往后退,直到踩進水坑里。
“林語冰,不是你要和我分手,是我要和你分手!”
他轉(zhuǎn)身就走,打算回家?guī)细赣H,連夜離開這個惡心的地方。
可還沒等他走到一半,鄰居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辭舟,快來醫(yī)院,**出事了!”
鄰居帶著哭腔,“今天下午突然來了一群人,說是你在學校搞大了未成年的肚子。他們把家里全砸爛了,還把**拖出來打,說是要替天行道!”
“等我們發(fā)現(xiàn)的時候,**手腳都被打斷了......現(xiàn)在在手術室搶救!”
顧辭舟的腦子嗡嗡作響。
父親是他唯一的親人了。
他在十六歲那年,被偏心到極致的顧母趕出了顧家,是爸爸找到了他,靠著搬磚頭、打零工供他讀書。
他顫抖著手撥通了林語冰的電話,那頭很快接起。
“這件事,是你做的嗎?”
林語冰冷笑一聲:“一個教訓而已,誰讓你敢打我?你以前可從來沒動過我一根手指頭!”
她語氣散漫:“你身上應該沒錢了吧?看在你之前伺候我的份上,只要你過來求我,我可以考慮出這筆醫(yī)藥費?!?br>
顧辭舟拳頭死死攥住,他沒有任何選擇。
戀愛時期,因為信任,他把身上的所有的積蓄都存在了林語冰那兒。
現(xiàn)在他身無分文,連掛號費都交不起。
當顧辭舟趕到別墅時,客廳里燈火通明。
程佑安正膩歪地坐在林語冰身邊,兩人姿態(tài)親昵,有說有笑。
看到渾身濕透的顧辭舟,程佑安眼底閃過一絲快意。
“語冰姐說你想借三十萬救命錢?我也很想幫你,可一想到這錢是給你那個**爹花的,我這心里就不舒服。他當年刁難我爸,可是用了不少手段呢!”
“錢呢?”顧辭舟不理他,只是死死盯著林語冰。
林語冰卻親昵地靠在程佑安懷里,
“只要你給程佑安磕三個響頭,每磕一個,我就賞你十萬,怎么樣?”
顧辭舟看著林語冰冷漠的臉,閉上眼,幾乎沒多猶豫。
他彎下腰,額頭狠狠撞在地上。
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用盡了全力,
尊嚴是很重要,可與之相比,父親更重要。
“夠了嗎?”他抬起頭,額頭滲血。
林語冰看著他這副卑微的樣子,鄙夷地笑了,
“為了區(qū)區(qū)三十萬就向人下跪。顧辭舟,一想到我居然跟你這樣沒骨氣的人談過戀愛,我就覺得惡心!”
“拿去吧,滾!”
她隨手將一張支票扔在地上。
顧辭舟低下頭撿起來,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他頭也不回地沖向醫(yī)院。
手術室外的紅燈,亮了整整六個小時。
醫(yī)生疲憊地走出來,看著顧辭舟,緩緩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們盡力了?!?br>
顧辭舟站在原地,一瞬間失去了所有聲音。
他走進病房,顫抖著握住那只冰涼的手,輕聲叫道:“爸......”
沒有任何回應。
他把頭埋進父親的身上,肩膀劇烈地顫抖,卻連哭聲都發(fā)不出來。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顧庭遠風塵仆仆地沖進來,他剛處理完國外的事,一下飛機就看到了數(shù)十個未接來電。
看到病床上的白床單,顧庭遠的眼眶瞬間通紅。
他快步走上前,一把扶住顧辭舟,語氣狠戾而堅定:
“走。我們現(xiàn)在就走,今天他們欠你的,叔叔以后會讓他們百倍還回來!”
一天后,飛機起飛。
沖入云霄的那一刻,顧辭舟看向地上變得渺小的城市。
那里有他曾滿心赤誠愛過的戀人,有他被踐踏的尊嚴,還有父親冰冷的手。
他慢慢閉上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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