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坐在沙發(fā)上，低頭喝水。
婆婆的聲音在頭頂炸開，每一個(gè)字都帶著理直氣壯的憤怒。
"你跟她說，讓她今天下午必須去超市，至少買夠五百塊錢的年貨！聽到?jīng)]有？"
陳嘉偉在電話那頭支吾了一會兒，說："媽，要不您先回去，我晚上回來跟她說。"
"我不走！我今天就在這等她買回來！"
婆婆掛了電話，往沙發(fā)上重重一坐，翹起二郎腿，擺出一副"你不去我就不走"的架勢。
我繼續(xù)喝水。
安靜。
一分鐘。
兩分鐘。
婆婆先繃不住了。
"你到底去不去？"
我放下杯子，看著她。
"媽，我問您一個(gè)問題。"
"什么問題？"
"前年我買的那批曲奇餅干，六盒，每盒一百二，總共七百二。您拿走了幾盒？"
婆婆眼神閃了一下："我就拿了兩三盒——"
"五盒。"我說，"剩下那一盒您嫌包裝磕了角，說送人拿不出手。"
"那不是你小叔來拜年——"
"小叔來拜年是大年初二，您臘月二十六就拿走了。"
婆婆的臉漲紅了。
"去年的堅(jiān)果大禮包，兩箱，總共七百六。公公說單位送禮要用，全搬走了。我后來問嘉偉，公公單位的禮品是統(tǒng)一采購的，根本不需要員工自己出。"
"你胡說——"
"我沒胡說。今年公公退了，沒有單位了。媽，今年誰送禮？"
婆婆站起來了，手指頭戳向我："你這是什么態(tài)度？我是你婆婆！"
"您是我婆婆，但我買的年貨不是公共財(cái)產(chǎn)。"
"一家人說什么公共不公共的？你嫁進(jìn)陳家，你的就是陳家的！"
這句話一出來，我反而笑了。
笑得很輕，但很清楚。
"那陳家的呢？也是我的嗎？"
婆婆一愣。
"小叔結(jié)婚，您讓嘉偉出的兩萬塊紅包，是陳家的錢還是我們兩口子的？小姑子生孩子，您讓我們買的嬰兒車、奶粉、紙尿褲，總共花了一萬三，是陳家的錢還是我們的？公公住院那次，醫(yī)藥費(fèi)我先墊了四萬八，到現(xiàn)在一分沒還，是陳家的錢還是我的？"
客廳里安靜了。
婆婆的嘴唇哆嗦了兩下，沒說出話。
我站起來，走到茶幾旁邊，拍了拍那兩箱蘇打餅干。
"媽，這兩箱蘇打餅干四十六塊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