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早，按規(guī)矩，新媳婦要給公婆敬茶。
我天不亮就醒了。
出門之前，回頭看了一眼里屋。
沈若晚已經(jīng)坐在銅鏡前，由丫鬟伺候著梳妝。
她換了一身淡粉色的衣裳，發(fā)髻低挽，面色蒼白——
等等。
昨晚明明面色紅潤。
"你臉上抹了什么？"我皺眉。
"珍珠粉。"她頭也沒回，"混了點米漿，抹上去顯得氣色差。"
旁邊的丫鬟手法熟練，顯然做慣了這活兒。
我看著銅鏡里那張被刻意弄得蠟黃的臉，嘴角抽了抽。
"你這不是化妝，是化災(zāi)。"
"閉嘴。"
我閉嘴了。
到了正廳。
我爹和我娘坐在上首。
我爹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一點——大概是因為喝了一夜的酒，酒勁上來了反而有了某種超脫的平靜。
或者說，已經(jīng)麻木了。
沈若晚跟在我身后，走路果然是"三步一喘"的模式——
步子小，速度慢，走幾步就微微彎腰，手扶胸口，像是在平復(fù)呼吸。
我親眼看過她昨晚的樣子。
此刻只覺得——
這演技，放到戲班子里能當(dāng)臺柱。
"兒媳給公公婆婆敬茶。"
聲音輕柔，氣若游絲。
跪下去的時候還微微晃了一下，旁邊的丫鬟趕緊扶住她。
我娘眼里立刻涌上心疼，趕緊站起來："好孩子，快起來快起來，地上涼！"
我爹端起茶碗，抿了一口。
臉上的表情復(fù)雜得像一鍋亂燉——有心疼（對我），有不爽（對沈家），有認(rèn)命（對皇上），還有一絲絲的……愧疚。
"嗯。"他把茶碗放下，"以后好好養(yǎng)身體。咱顧家別的沒有，肉管夠。"
沈若晚低眉順眼："多謝公公。"
我站在旁邊，憋著一口氣。
想笑。
不能笑。
敬完茶，我扶著沈若晚往回走。
路上沒人的時候，她的步伐立刻恢復(fù)正常，走得又穩(wěn)又快。
"你在我爹面前表演了三分鐘弱不禁風(fēng)，他差點沒掉眼淚。"我說。
"你公公心腸軟。"她淡淡地說，"比我想象的好騙。"
"……你這話說的，怎么像是在騙老人退休金？"
"本質(zhì)差不多。"
我無語了。
回到西院。
沈若晚帶來的嫁妝已經(jīng)全部歸置好了。
表面上看，都是些尋常物件——衣裳、首飾、書畫、藥材。
大量的藥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