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他第一次跟她說“今晚不回來吃飯”的時候。也許是她切水果切到手、他看了一眼說“怎么這么不小心”而不是像以前那樣把她的手捧起來吹的時候。也許是她換了新發(fā)型、他三天都沒發(fā)現(xiàn)的時候。也許是她興沖沖跟他講孩子的趣事、他眼睛盯著手機嗯嗯啊啊的時候。
水滴石穿。
不是哪一滴水砸穿了她，是所有的水。
“傅予淮。”
她第二次放下刀叉。這一次，刀叉落在瓷盤上，發(fā)出一聲清脆的碰撞。
傅予淮抬起頭。
“我們離婚吧。”
餐廳的**音樂是一首很老的爵士樂，薩克斯的聲音像被拉長的嘆息。傅予淮手里的酒杯停在半空，琥珀色的液體晃了晃，差點灑出來。
他愣了很久。
久到周挽月以為他不會回應了。
然后他說：“好。”
就一個字。
沒有挽留，沒有追問，沒有“為什么”。只有一個“好”，干凈利落得像是在簽一份無關緊要的文件。
周挽月忽然笑了一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也許是笑自己這八年，也許是笑那個“好”字來得太容易。當年她追了他四天他才肯吃她一口面包，如今她放他走，他只用了一個字。
“財產(chǎn)分割的事，我會讓律師擬協(xié)議?！彼穆曇艉芷椒€(wěn)，“孩子歸我。你隨時可以來看他們。”
傅予淮沉默片刻，說：“房子留給你。公司的股份，你拿百分之三十?！?br>百分之三十的傅氏股份，按今天的市值，大約值四十個億。
周挽月沒有推辭。她陪他從零走到今天，這百分之三十是她應得的。更何況——她需要這筆錢。
“行。”
她站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傅予淮。”
“嗯?！?br>“那個叫瑤瑤的女孩，裙子確實挺好看的。”
她走出旋轉(zhuǎn)餐廳的時候，十二月夜風撲面而來，冷得人骨頭縫里都冒寒氣。她站在門口等出租車，抬頭看了一眼頂樓的落地窗。隔著那么遠的距離，她看不清傅予淮的表情，只能看見他仍然坐在那個位置上，一動不動，像一尊被抽掉靈魂的雕塑。
出租車來了。
她拉開車門坐進去，報了一個地址。
那是八年前她和傅予淮住過的地下室。后來傅予淮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