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裝的。
錄制暫停，現(xiàn)場一片混亂。醫(yī)護人員很快趕到，初步檢查后臉色凝重：“可能是急性腹痛，需要馬上去醫(yī)院。”
直播沒停。
節(jié)目組導演在鏡頭外瘋狂打手勢——這是意外，但也是流量。醫(yī)護人員用擔架把林浩抬出去，我媽哭得妝都花了，我爸跟在后面，腳步踉蹌。
我跟在后面，大腦一片空白。
不是擔心，是麻木。
這種戲碼，演過太多次了。
醫(yī)院，急診室。
檢查結(jié)果很快出來：急性腎衰竭。需要盡快換腎。
醫(yī)生拿著報告，表情嚴肅：“直系親屬配型成功率最高。你們家屬商量一下?！?br>我媽腿一軟，差點摔倒，被我爸扶住。她轉(zhuǎn)頭看我，眼睛里是真實的恐慌——不是為了林浩的病，是為了她后半生的依靠。
“晚晚……”她抓住我的手，指甲掐進我肉里，“你弟弟……你弟弟不能有事啊……”
我爸也看著我，嘴唇發(fā)抖。
鏡頭一直跟著。
直播間人數(shù)已經(jīng)突破八百萬，彈幕密密麻麻：
“天啊，弟弟好慘。”
“晚晚會捐腎嗎？”
“樓上廢話，親弟弟能不救嗎？”
“可是捐腎對演員影響很大吧……”
“有什么比人命重要？”
我站在原地，感覺世界在離我遠去。醫(yī)院消毒水的味道鉆進鼻腔，冷得刺骨。我能看見我媽眼里真實的算計，我爸臉上的理所應當，還有鏡頭后導演興奮的眼神。
他們在等我的回答。
等一場完美的、感動中國的親情大戲。
“晚晚，”我媽突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就在醫(yī)院走廊冰涼的地磚上，當著所有人的面，“媽求你了，救救你弟弟！他是咱們林家的根??！”
我爸也跟著跪下：“晚晚，爸也求你了！”
兩個五十多歲的人，跪在28歲的女兒面前，聲淚俱下。
鏡頭幾乎要懟到我臉上。
彈幕瘋了：
“哭了，父母太不容易了?！?br>“晚晚快答應?。　?br>“不答應不是人?！?br>“道德綁架吧這是……”
我低頭看著他們。
看著我媽頭頂精心打理的卷發(fā)里新長出的白發(fā)?？粗野忠驗槌Ｄ旰染瓢l(fā)紅的眼眶?？粗麄児虻霉P直的膝蓋，和眼睛里不容拒絕的期待。
然后，我聽見自己說：
“好?！?br>聲音很輕，但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