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軍用越野依次成品字形,在泥濘土路上橫沖直撞。
頭車副駕上坐著霍野。
司機嗓門粗大,興奮還沒褪盡:
“老大,帕隆那孫子跑的時候,連供的邪神像都丟了!我撿回來了,回頭融了做**,肯定帶勁!”
霍野靠在椅背上,剛打完仗的戾氣還凝在骨血里。
他只冷冷扯了下唇角,沒應(yīng)聲。
后車車窗猛地探出巖山魁梧的腦袋,粗糲的聲音傳來:
“野哥!帕隆這次折了三百多人,剩下的全縮老巢了!邊境暗哨我也補上了,以后絕對不會出錯!”
他又掃了眼旁邊濃密陰森的叢林,眉頭擰成疙瘩:
“瘴氣區(qū)這幫守衛(wèi)也太懶了,回頭得拉兩個出來好好收拾!”
巴烈舔了舔唇角帶血的疤,一臉狠戾:“收拾什么?直接拖去喂狗!”
叢林深處。
林溪不知自己跌跌撞撞地跑了多久,肺葉灼燒得快要融化。
就在她瀕臨崩潰的剎那,前方傳來了汽車引擎的轟鳴。
有路!
終于能從這片叢林里出去了。
狂喜瞬間沖垮了她的理智。
她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撥開一層灌木叢,狼狽地滾了下去。
眼前是一條寬闊的土路。
數(shù)道刺眼的車燈,齊刷刷向她射來。
領(lǐng)頭車輛猛地一個甩尾,剎車聲刺耳,停在了她面前。
一人率先抄起槍,踹開車門跳下,厲聲喝罵:“哪個不長眼的東西,敢擋老大的路!”
巖山也緊跟著沖下。
在看清林溪的那一刻,魁梧的身軀驟然一僵,“野哥,是那個女人!”
巴烈已經(jīng)拎著沾血的彎刀大步逼來,步子又快又狠,“這女人是活膩了!看老子不砍了她的腿!”
“巴烈!” 霍野出聲制止。
巴烈動作硬生生剎住,不甘心地收回了刀。
當那道熟悉的聲音入耳,林溪只覺魂飛魄散。
她僵硬地抬頭,只一眼,便仿佛墜入萬丈深淵。
十幾個滿身血氣的男人們陸續(xù)下了車。
走在最前面的是霍野,帶著一身未散的硝煙和戾氣。
林溪眼睜睜看著他一步步走近,渾身發(fā)抖,手腳冰涼。
她想逃,可雙腿軟得不聽使喚,傷口更是傳來一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直到霍野在她面前站定,她還是沒有起身的力氣。
男人們默契地散開,形成包圍圈,把林溪鎖死在中央。
無數(shù)黑洞洞的槍口,齊齊對準她一人。
氣氛瞬間凝固,仿佛連叢林里聒噪的蟲鳴都消失了。
男人們身上都帶著傷,迷彩服被劃破,臉上、胳膊上全是血污,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但看她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個不自量力、主動撞上槍口的可憐蟲。
霍野面色陰沉地盯著她,戾氣翻涌,比剛才在戰(zhàn)場上擊潰帕隆時還要暴烈百倍。
她頭發(fā)散亂,身上沾滿了泥土和枯葉,臉上還有幾道被樹枝刮出來的血痕。
受傷的小腿因為剛才的狂奔,已經(jīng)腫得更大,滲出的血把紗布染紅了一**。
林溪被他看得頭皮發(fā)麻,下意識想把腳縮回去。
她剛一動。
霍野驟然蹲下身,一把攥住她受傷的地方。
“啊——!” 林溪慘叫出聲,身體痛得蜷縮,眼淚瞬間涌了出來。
霍野的手掌滾燙,力氣大得驚人,指腹一個用力按在她脆弱的傷口上。
每一秒,都是凌遲。
“放手……放開我……好痛……”林溪哭著哀求,聲音破碎不堪。
但霍野對她的求饒無動于衷,甚至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跑?”他的每個字都像裹著冰碴子,“誰給你的膽子?”
林溪疼得說不出話,只能拼命搖頭,眼淚掉得更兇了。
看著霍野眼底越燒越旺的怒火,林溪已在心里默默與這個世界告別。
忽然,霍野松開了她,又猛地將她從地上抱起。
“滾去別的車!”霍野頭也不回地吼了一句。
巖山和巴烈對視一眼,二話不說,立刻帶著其他人擠上了后面的車。
沒人敢在這個時候觸老大的霉頭。
霍野將林溪塞進副駕,自己坐上了駕駛座。
車內(nèi)空間封閉又狹小,血腥和硝煙味瘋狂擠壓而來。
霍野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轟——”引擎發(fā)出野獸般的咆哮,車子如離弦之箭狂飆出去。
林溪的身體被巨大的慣性狠狠砸在椅背上。
車速越來越快,窗外的叢林化作了模糊的墨綠色狂流。
“慢一點……我錯了……求求你……我真的錯了……”林溪死死抓著扶手,哭著求饒。
霍野不理,腳下的油門踩得更深。
車子在顛簸的土路上瘋狂飛馳,好幾次都險些沖出路基,撞向旁邊的大樹。
惶恐之下,林溪腦子一熱,開始口不擇言的談條件:“你放了我……我給你錢,你要多少都可以!一百萬,一千萬!只要你放我走!”
“吱——!”刺耳的急剎車聲撕裂了黑夜。
林溪整個人因為慣性猛地向前沖去,額頭重重撞在前窗玻璃上,眼前一陣發(fā)黑。
她還沒緩過神,一只大手已經(jīng)掐住了她的脖子。
霍野的臉離她只有幾厘米,眼里盛著焚盡一切的怒火,“你覺得老子缺你那點錢?”
他的手指不斷收緊。
林溪被他掐得幾乎窒息,臉漲得通紅,只能從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聲音。
她終于明白。
她所有的認知、所有的依仗,在這個男人的世界里,一文不值。
恐懼漸漸掏空了大腦,求生的本能讓她做出了最瘋狂的舉動。
她掙扎著伸手去拉車門把手,想要跳車。
“咔噠?!?霍野早她一步按下中控鎖。
“我的地盤。你跳下去,也是摔在我的土地上,逃不掉的?!?br>
他猛地松開手。
林溪終于能夠大口呼吸,癱在座位上止不住地咳嗽。
車子重新啟動。
這一次平穩(wěn)得多。
剩下的路程里,只有林溪壓抑不住的、細碎的啜泣聲。
車輛在主樓前停下。
霍野下車,繞到副駕,一把拉開車門,將林溪拽了出來,往肩上一扛。
天旋地轉(zhuǎn)間,林溪眼里的世界倒過來了。
地面上被拉長的人影,和那些守衛(wèi)手里黑洞洞的槍口,是這片土地上無處不在的罪惡。
二樓走廊墻上的獸頭**,依舊用黑色的寶石眼珠,冷冷地盯著她被倒扛在肩上從眼前經(jīng)過,就像一頭即將被拖進屠宰場的牲口。
一切都和她逃離時一模一樣。
不。
不一樣了。
因為她逃離時那點微弱的希望,此刻已經(jīng)被碾得粉碎。
霍野走進臥室,將她重重地甩在了床上。
林溪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手腳并用地往角落里躲。
霍野見狀,一把攥住她的腳踝,將她拽入身下。
另一只手輕松擒住她亂揮的手腕,舉過頭頂,死死按在床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