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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
北京,清北大學(xué)生物系實驗大樓。
現(xiàn)在的我,是沈南洲。
清北大學(xué)生物系最年輕的副教授,**級重點實驗室的負責(zé)人。
這三年,我過得充實而忙碌,我的才華像是被埋藏多年的種子,遇到了合適的土壤,瘋狂生長。
“沈教授,這是剛到的實驗器材,需要您簽收一下?!?br>
助教小張推開實驗室的門,身后跟著一個穿著灰撲撲工服的快遞員。
我隨口應(yīng)了一聲:“放那吧?!?br>
“那個……必須要本人簽字。”
快遞員的聲音很低,帶著小心翼翼和沙啞。
這個聲音,即使過了三年,我也能一瞬間認出來。
眼前的女人戴著鴨舌帽,皮膚因為長期的風(fēng)吹日曬變得黝黑粗糙。
她腰背佝僂著,哪里還有半點當(dāng)年那個意氣風(fēng)發(fā)的教導(dǎo)主任的影子?
聽說這三年她過得很慘。
被學(xué)校開除后,因為檔案上有污點,找不到像樣的工作。
又要養(yǎng)活癱瘓的公公、癡呆的錢景行,還要替撿破爛的婆婆還債。
只能一天打三份工,送快遞、送外賣、半夜去工地搬磚。
我走到她面前,接過單子,拿起筆。
莊曉夢一直低著頭,直到我簽字的時候,我的右手習(xí)慣性地轉(zhuǎn)了一下筆。
那是錢書恒思考時的下意識動作,也是我即使換了身體也改不掉的肌肉記憶。
她的目光凝固在我的手上。
抬頭看到我這張臉,俊朗、高貴,眼角沒有那顆怯懦的淚痣,完全陌生的臉。
可是,我的眼神。
那種清冷、疏離,卻又帶著一種從骨子里透出來的傲氣,讓她感到了一種刻骨銘心的熟悉感。
“錢……錢書恒?”
她顫抖著嘴唇,試探性地喊出了那個名字。
旁邊的助教皺眉:“你亂叫什么呢?這是我們沈教授。”
莊曉夢沒有理會助教,她向我撲過來,想要抓我的手。
“是你對不對?這種眼神……這種轉(zhuǎn)筆的習(xí)慣……你是錢書恒!”
我后退半步,避開了她的手。
“這位女士,你認錯人了?!?br>
“我是沈南洲?!?br>
莊曉夢僵在原地,她的目光在我臉上瘋狂搜索,試圖找到一點點錢書恒的影子。
“不可能……感覺是對的……為什么感覺是對的……”
她抱著頭,痛苦地喃喃自語,“錢書恒死了……我親眼看到他下葬的……可是為什么……”
“保安!”
助教嚇壞了,連忙喊人。
兩個保安沖進來,架住莊曉夢往外拖。
莊曉夢拼命掙扎,眼睛始終盯著我。
“你看看我!如果是你,你看看我??!”
“我知道錯了!這三年我生不如死!我真的知道錯了!”
她的嘶吼聲回蕩在走廊里,引得路過的學(xué)生紛紛側(cè)目。
我站在原地,慢條斯理地用濕巾擦了擦剛才簽字的手。
“沈教授,沒事吧?這就是個***?!?br>
助教心有余悸地道歉。
“沒事?!?br>
我把臟了的濕巾扔進垃圾桶,看著被拖遠的莊曉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