養(yǎng)父的病------------------------------------------，林墨扛著滿滿一背簍草藥從后山下來。夕陽將他的影子拉得長長的，少年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但臉上依然帶著那種標志性的陽光笑容?！谢钛龅淖涎?，清熱解毒的金銀花，還有幾株罕見的石斛。林墨特地去了平時不常去的深山谷地，那里藥材更豐富，只是路更險些?！澳拮?，收獲不錯啊！”村口雜貨鋪的王爺爺正坐在門口抽旱煙，看見林墨背簍里滿滿的草藥，眼睛一亮?！巴鯛敔?！”林墨快步走過去，臉上綻開笑容，“今天走得遠了些，找到幾株好藥材。您幫我看看，這些能換多少鹽？”，仔細翻看背簍里的草藥。他摸了摸那幾株紫血藤，又聞了聞石斛，然后輕輕嘆了口氣：“墨娃子，這些確實是好藥材……不過，你爹的腿又犯了吧？”，笑容淡了幾分：“您怎么知道？下午**來過?！蓖鯛敔敵榱丝跓?，語氣帶著些不忍，“問那種治陳年舊傷的‘續(xù)骨膏’要多少錢。我一說二兩銀子一副，**臉色都變了?！薄Ａ帜睦镆怀?，這個詞像石頭一樣壓在胸口。他清楚這個數(shù)字對林家意味著什么——那是全家大半年的生活費。“王爺爺，”林墨努力保持笑容，“能換多少鹽就換多少吧。麻煩您了。”，把草藥仔細分類稱重。最后算下來，這些藥材能換三斤優(yōu)質(zhì)鹽，外加幾尺粗布。這個價格其實相當(dāng)優(yōu)厚了，明顯是王爺爺在照顧他。“謝謝王爺爺！”林墨接過東西，深深鞠躬?！吧岛⒆?，說什么謝。”王爺爺擺擺手，“趕緊回家吧，你爹腿疼得厲害，恐怕連床都下不了。下午我看見大夫從你家出來，神色凝重得很?！?，步子不由得加快。他幾乎是跑著沖進院子的。，養(yǎng)父林大山總會坐在院子里修農(nóng)具，或者劈柴，或者編草繩?？山裉煸鹤涌帐幨幍模挥性钆_邊冒著青煙，空氣中飄著一股濃烈的草藥味?！澳?？”林墨輕聲喚道。
王秀蘭從屋里走出來，眼睛有些紅腫。她看見林墨，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墨兒回來了？累了吧，洗把臉準備吃飯?！?br>“爹呢？”林墨放下背簍，聲音有些發(fā)緊。
“在屋里躺著呢?！蓖跣闾m的聲音壓得很低，“腿……腿疼得厲害，下午王大夫來看過了。”
林墨快步走進屋里?；璋档耐僚鞣坷?，林大山側(cè)躺在簡易木板床上，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右腿裹著厚厚的布條，但露出來的腳踝部位腫得老高，皮膚呈現(xiàn)不正常的青紫色，上面還有些暗紅的淤血斑點。
“爹！”林墨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父親的額頭——燙得嚇人。
林大山緩緩睜開眼睛，看見兒子，干裂的嘴唇費力地扯出一個笑容：“墨兒……回來了？今天……砍柴順不順？”
“順，一切都順?！绷帜亲右凰幔B忙別過臉去，“爹，您的腿……”
“**病了。”林大山輕輕搖頭，“年輕時追一頭野豬，摔下崖坡摔斷了腿骨。那年頭山村里找不到正經(jīng)大夫，鄉(xiāng)里的赤腳郎中隨便接了一下，骨頭沒長正。能走路這么多年，已經(jīng)算運氣不錯了?！?br>林墨這才想起，父親走路時確實總有點微跛，只是平時不明顯，大家也*****。過年時父親也曾說腿疼，但那時候只是皺皺眉，捏捏腿就過去了，從沒這樣臥床不起過。
“爹，王大夫怎么說？”林墨問道。
林大山沉默了一下，然后努力用輕松的語氣說：“大夫說……躺幾天就好了。這不是快變天了嗎？每年這個時候都這樣，過兩天就好。”
可林墨不信。父親的聲音虛弱，氣息不穩(wěn)，額頭的冷汗不斷滲出。這絕不只是“變天就疼”那么簡單。
他起身走出房間，來到院子里。母親正在灶臺邊熬藥，藥罐在火上咕嘟咕嘟地冒著泡，苦澀的味道彌漫了整個院子。
“娘，您跟我說實話?！绷帜叩侥赣H身邊，聲音堅定但溫柔，“爹的腿到底怎么樣了？”
王秀蘭停下手中攪藥的動作，抬起頭看著兒子。月光下，她的眼眶再次泛紅，聲音輕得像蚊蠅：“王大夫……王大夫自己瞧不出來，他建議我們?nèi)ユ?zhèn)上看。”
“鎮(zhèn)上看？”林墨追問，“怎么治？”
“鎮(zhèn)上有專門的跌打師傅，還有‘回春堂’的坐堂大夫?！蓖跣闾m聲音發(fā)顫，“需要讓有經(jīng)驗的老大夫仔細診斷，摸骨辨形，才能確定骨骼愈合情況。然后可能需要重新正骨，再用專門的藥膏敷……”
她一五一十地把王大夫的話復(fù)述了一遍，每一個字都說得艱難。說到最后，聲音幾乎哽咽：“光是診金就要一兩銀子……后續(xù)治療，還不知道多少錢……”
林墨輕輕拍了拍母親的手背：“娘，您別激動，慢慢說?！?br>王秀蘭搖搖頭，深吸一口氣穩(wěn)住情緒：“大夫還說，如果不及時治療，骨頭還會繼續(xù)磨損，淤血壓迫神經(jīng)……最壞的情況……可能這條腿會……”
她沒有說下去，但林墨已經(jīng)懂了。最壞的情況，可能是那條腿再也無法行走。
院子里陷入沉默。只有灶火上藥材翻滾的聲音，還有屋里父親偶爾因疼痛發(fā)出的壓抑**聲。那些聲音很小，像是用力咬著牙憋出來的，但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林小雨從屋里走出來，懷里抱著蘇靈兒送的布兔子，大眼睛里滿是懵懂：“哥哥，爹爹疼，我給他吹吹也沒用……”
林墨蹲下身，把妹妹摟進懷里：“小雨乖，爹爹沒事，哥哥會有辦法的?！?br>五歲的女孩還不懂什么叫“想辦法”，但她相信哥哥的話：“真的嗎？”
“真的?！绷帜昧c頭，“哥哥跟你保證?！?br>小雨這才稍微安心了些，抱著兔子回屋里去了。林墨站起身，看向母親：“娘，家里還有多少錢？”
王秀蘭沉默了片刻，輕聲說道：“家里的情況你清楚……你爹幾個月不能干重活，全靠我采藥挖野菜。攢了……攢了大半年，也就三錢銀子多點?！?br>三錢銀子，也就是零點三兩。離診金一兩都差得遠，更別提后續(xù)的治療費用了。
林墨深吸一口氣：“娘，您明天先去鎮(zhèn)上打聽一下具體情況，把王大夫的診斷帶去。我先想辦法湊診金。”
“墨兒……”王秀蘭抬起頭，眼淚終于忍不住滑落，“你這孩子……這不該你操心的事……”
“怎么不該**心？”林墨握住母親的手，語氣堅定，“我是家里的長子，爹病了，就該我頂上。爹和娘養(yǎng)育我這些年，現(xiàn)在是該我報答的時候了?！?br>王秀蘭看著兒子，那張十二歲的臉龐上已經(jīng)有了遠超年齡的成熟和擔(dān)當(dāng)。她流著淚點頭：“好……好孩子……娘知道了。”
晚飯很簡單，玉米粥和咸菜疙瘩。餐桌上的氣氛有些沉悶，小雨也第一次沒有嘰嘰喳喳鬧騰。林大山想硬撐著出來吃飯，被林墨和王秀蘭勸住，只能在床上勉強喝了些粥水。
飯后，林墨幫母親收拾完碗筷，又把妹妹哄睡著。夜深了，王家院子的燈火還沒有熄滅。
林墨獨自站在院子里，抬頭望著星空。滿天繁星閃閃發(fā)光，像無數(shù)雙眼睛注視著這片山野。他握著手中那枚龍紋玉佩——雖然在這困境中顯得無能為力，卻給了他一種莫名的安心的力量。
也許……也許自己真的不該再顧慮那么多了。
他想到了蘇靈兒說的烈風(fēng)武館招募學(xué)徒的事情。如果能進入武館，不僅能系統(tǒng)地學(xué)習(xí)武道，說不定還能在那里做工賺錢。武館學(xué)徒有補貼和獎金，如果能拿到好成績，說不定能解決父親的醫(yī)藥費。
可是報名費就要二兩銀子……現(xiàn)在家里情況這么困難，怎么能提這個要求呢？
林墨陷入了兩難。月光下，少年的眉頭第一次緊緊地皺了起來。那張向來陽光的臉上，浮現(xiàn)出了深深的憂慮和掙扎。
就在這時，胸口忽然傳來一陣溫?zé)帷质悄莻€龍形胎記。這次的溫?zé)岣胁幌褚酝菢尤岷停炊行┘ち?，像是在催促他做什么決定。
與此同時，腦海中也浮現(xiàn)出一個念頭：為什么不跟蘇靈兒說一下呢？她雖然是千金小姐，但心地善良，真心把自己當(dāng)朋友。說不定……她能幫忙想想辦法？
可是這個念頭一出，立刻又被另一個念頭壓下去了：怎么能一直靠朋友幫忙呢？父親說過，男子漢要靠自己的雙手解決問題，不能總是依賴他人。
兩個念頭在腦海里**，林墨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傳來淡淡的痛感。
就在這時，屋里傳來父親的呼喚：“墨兒……你在外面嗎？”
林墨連忙推門進屋：“爹，我在?！?br>月光透過簡陋的窗戶灑進屋里，照亮了林大山蒼白的臉龐。他看著站在床前的兒子，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復(fù)雜情緒。
“爹，您喝水嗎？還是餓了？我去給您弄點吃的？”林墨輕聲問道。
林大山搖搖頭，費力地伸出手。林墨連忙握住父親粗糙的大手——那只手上滿是老繭和疤痕，那是常年打獵和生活留下的印記。
“墨兒，”林大山的聲音很虛弱，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晰，“爹問你……后天武學(xué)堂的課，你還去嗎？”
林墨一愣：“后天……去的，張師傅說了要教新招式?！?br>“那就好好……好好去學(xué)?！绷执笊接昧ξ樟宋諆鹤拥氖郑暗@腿是**病了，躺幾天就好了。你可不能……不能被耽誤了。”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砸在林墨心上。父親都這樣了，還在擔(dān)心自己的功課會被耽誤。
“爹……”林墨聲音有些哽咽，“您別操心這個，我會照顧好自己，也會照顧……會治好您的腿?！?br>林大山沉默了一會兒，然后緩緩說道：“墨兒，爹這輩子沒什么本事，只能在村子里當(dāng)個獵戶。但你不一樣……你聰明，悟性好，連村里那個眼睛長在頭頂上的張師傅都夸你，說你是練武的好苗子。”
他喘了口氣，繼續(xù)說道：“爹腿好不了沒什么，習(xí)慣了。但你……你不能被爹拖累了。如果你真的有機會去武館，一定要去。就算爹的腿治不好，你學(xué)了本事，有了出息，爹這輩子也算值了?！?br>林墨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爹！您的腿一定能治好！我發(fā)誓，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您的腿！”
“傻孩子……”林大山笑了笑，笑容里滿是慈愛，“治腿的事慢慢來，不著急。但你學(xué)武的事……不能耽誤。爹記得……鎮(zhèn)上的劉獵戶說過，烈風(fēng)武館三年才招一次學(xué)徒，錯過這一次，又要等三年了?！?br>原來父親早就知道了武館招募的事情，只是從來沒有提起過。林墨忽然明白，父親一直在默默關(guān)注著自己，關(guān)心著自己的前途。
“爹，”林墨擦干眼淚，認真地看著父親，“我去武館的事，我會想辦法。您治腿的事，我也一定會想辦法。都不是‘要么要么’，而是‘都要’?！?br>林大山看著兒子堅定的眼神，輕輕點了點頭：“好……那爹就……就看你的了。”
父子倆的手緊緊握在一起。月光下，兩代人的承諾在這一刻許下。
林墨安頓好父親，回到自己的房間。他沒有睡意，而是拿出蘇靈兒送的那本《基礎(chǔ)武道詳解》，在油燈下仔仔細細地翻看起來。
這一刻他決定了——父親的腿必須治，武館自己也必須去。兩件事，都不能放棄。
可怎么實現(xiàn)呢？錢從哪里來？
林墨一邊看書，一邊思考著。他的目光掃過書頁，無意中看到了一行小字：“武道初始，當(dāng)以強健體魄為本。體魄強健，方能承受真氣流轉(zhuǎn)，奠定武道基礎(chǔ)……”
體魄強健……承受真氣……
一個念頭突然閃過——如果自己真的能練出真氣，是不是……是不是就能用那傳說中的“內(nèi)力”來幫父親治療呢？
雖然這個想法很天真，但林墨愿意一試。他回想起之前在練拳時那種若有若無的暖流，雖然微弱，但確實存在。
“好！”他輕聲對自己說，“從明天開始，加練！一定要快點練出真氣來！”
夜色漸深，房間里的油燈還亮著。林墨盤腿坐在床上，按照書中的圖解嘗試“呼吸吐納”法。他調(diào)整呼吸，感受氣息在體內(nèi)流轉(zhuǎn)，努力追尋那種微弱的暖流。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外面的夜色越來越深。林墨也漸漸進入一種奇妙的狀態(tài)——雖然沒有再次感受到暖流，但他覺得自己的意識變得格外清晰，精神也比平時更集中。
就在他準備結(jié)束練習(xí)時，胸口的龍形胎記突然劇烈地?zé)崃似饋恚?br>這次不是那種溫和的暖熱，而是一種明顯有“沖動”的灼熱感，像有什么東西在胎記中蘇醒，想要沖出來。
林墨猛地睜開眼睛，下意識按住了胸口。他抓起放在枕邊的龍紋玉佩——那塊古樸的玉佩竟然在微微發(fā)光！
雖然光芒很淡，像螢火蟲的微光，但在黑暗的房間里清晰可見。更神奇的是，光芒的強弱似乎隨著林墨的呼吸節(jié)奏在變化，一明一暗，有規(guī)律地閃爍。
“這……”林墨屏住呼吸。
他嘗試著調(diào)整呼吸頻率，放慢，加深，保持節(jié)奏。隨著呼吸的調(diào)整，玉佩的光也變得更加有規(guī)律，明暗變化與他的呼吸完全同步。
而胸口的胎記，則傳來一種奇異的“聯(lián)系感”——仿佛有一根看不見的線連接著胎記和玉佩，兩者產(chǎn)生了某種共鳴。
林墨閉上眼睛，仔細感受這股聯(lián)系。他發(fā)現(xiàn)在這種狀態(tài)下，自己對身體的感知變得敏銳了，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各個部位的細微感覺：腳掌接觸地板的觸感，血液在血管中流動的感覺，甚至能聽到自己心臟有節(jié)奏的跳動聲。
不知不覺中，時間過去了很久。當(dāng)林墨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的天色已經(jīng)泛起了魚肚白。
一夜沒睡，他卻沒有感到絲毫疲憊，反而精神抖擻。那枚玉佩已經(jīng)不再發(fā)光，胎記也恢復(fù)了正常溫度，但那種奇妙的“聯(lián)通感”還殘留在意識中。
林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奇怪的是，他感覺身體比平時更輕盈，力氣也似乎更大了一些。他試著舉了舉旁邊的水缸——平時能勉強抬起來，今天卻覺得游刃有余。
“這……”林墨驚喜地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有了變化。
雖然不知道具體原因，但眼前的變化給了他希望。如果自己真的能快速變強，那是不是……就能靠自己的力量解決父親的醫(yī)藥費了？
想到這里，林墨臉上重新露出了那種陽光的笑容。他推**門，清晨的山風(fēng)撲面而來，帶著泥土和露水的氣息。
院子里的母親已經(jīng)開始準備早飯，妹妹小雨也**眼睛走出房間。一切看起來和往常沒什么不同，但林墨知道，從今天開始，一切都不同了。
他有信心，也有決心。父親的腿會治好的，武館也要去。這兩件事，他都要做到。
“娘，我來幫您！”林墨快步走到灶臺邊，接過母親手中的柴火，“您去陪爹說說話，這里交給我?！?br>王秀蘭看著兒子精神抖擻的樣子，心里雖然還是沉重，但也多了幾分慰藉：“好……那你小心點，別燙著。”
“放心吧娘！”林墨笑著回應(yīng)，手中的活兒干得又快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