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合氣息。
周楊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像是要把胸口的郁結都排出去。
我們打車回到村里，遠遠就看到家門口那兩層小樓。
那是我們前幾年出錢翻蓋的，當時婆婆說，老房子太破，她在村里抬不起頭。
推開那扇熟悉的鐵門，一股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但香氣之下，是掩藏不住的，冰冷刺骨的寒意。
客廳里，一張八仙桌擺在正中，上面放著幾盤看起來還算豐盛的菜。
但沒有人動筷子。
婆婆張桂芬，大伯哥周偉，大嫂，還有小姑子周莉，齊刷刷地坐在桌邊，每個人臉上都帶著一種嚴陣以待的表情。
這哪里是接風洗塵。
這分明就是一場“三堂會審”。
看到我們進來，婆婆的眼淚像按了開關一樣，瞬間就流了下來。
“我的兒啊，你可算回來了！”
她一邊抹著眼淚，一邊站起來想拉周楊的手。
“媽還以為，你連這個家，連我這個媽都不要了！”
她的哭聲帶著熟悉的腔調，充滿了委屈和控訴。
周楊的嘴唇動了動，常年被壓抑的本能讓他想開口說句軟話。
我感覺到了他的動搖，放在身側的手不動聲色地掐了他一下。
他吃痛，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大伯哥周偉見狀，“啪”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碗碟都震得跳了一下。
“周楊！你出息了啊！”
他瞪著一雙牛眼，滿臉橫肉都在顫抖。
“敢掛**電話了？是不是忘了你小時候是誰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
“在大城市待了幾年，就把老家的根都忘了？你心里還有沒有這個家！”
小姑子周莉則抱著手臂，陰陽怪氣地開了口。
“哥，你別這么說二哥，人家現在是大城市的IT工程師，年薪幾十萬，哪里還記得我們這些窮親戚。”
她說著，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我。
“再說，有二嫂這個高材生在旁邊吹風，咱們這些沒文化的人，說話哪管用啊。”
一唱一和，一黑一白，配合得天衣無縫。
我心里冷笑，臉上卻綻開一個溫和無害的笑容。
我拉著周楊走到桌邊，把他按在椅子上，然后夾了一塊他最愛吃的紅燒排骨放進他碗里。
“老公，坐了一天車，累了吧，快吃?！?br>我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