痕，一道是布條，一道是更細的金屬絲或線狀物。前一道是死后偽裝的，后一道才是真正的致命傷?！碧K晚清語速平穩(wěn)，像在陳述天氣，“死者指甲里有深藍色化纖纖維，與囚服顏色相近但材質不同，初步判斷來自某種工作服。而且……”
“而且什么？”
蘇晚清直視他的眼睛：“你見過幾個**的人，會在上吊前把自己的床鋪疊成軍隊標準？枕頭上連一絲褶皺都沒有？”
周正陽沉默了片刻，從口袋里掏出一包煙，想起這里是醫(yī)院，又塞了回去：“獄方堅持是**。陳雨還有五個月出獄，但一周前她唯一在世的親人——母親去世了。獄方認為她是因為這個崩潰的。”
“所以她才更應該等到出獄。”蘇晚清反駁，“至少要去母親墓前看一眼。遺書里甚至沒提母親，只說‘無顏面對社會’。一個因為母親去世而絕望的人，遺書會完全不提母親？”
周正陽終于露出一絲疲憊的笑意：“你還是這么尖銳。但監(jiān)獄不是普通命案現(xiàn)場，那是封閉的小社會，有自己的規(guī)則。獄方不希望我們大張旗鼓地調查，怕影響不好。”
“那是一條人命?！碧K晚清的聲音冷了幾分。
“我知道?！敝苷柸嗔巳嗵栄ǎ八晕疑暾埩俗屇阋苑ㄡt(yī)顧問身份進監(jiān)獄做‘死因復核’。名義上是走程序，實際上……”他頓了頓，“我需要你進去看看，用你的眼睛?！?br>蘇晚清愣住了：“進監(jiān)獄？多久？”
“一周。作為臨時聘用的醫(yī)療人員?！敝苷柨粗?，“你是我認識的最好的法醫(yī)，也是唯一一個能注意到那些別人忽略的細節(jié)的人。但那里頭……情況復雜。你要小心?！?br>蘇晚清看向解剖室的方向，透過玻璃，能看見陳雨蒼白的腳踝上貼著的編號標簽。一個在監(jiān)獄里被剝奪了名字，只用編號稱呼的人，連死亡都差點被草草定性為“**”。
“我去?！彼f。
第二章：鐵網(wǎng)之內
市第二女子監(jiān)獄坐落在這座城市最荒涼的東北角，高墻上的鐵絲網(wǎng)在陰沉的天空下泛著冷光。蘇晚清提著簡單的行李經(jīng)過三道鐵門，每過一道，身后的世界就遠去一分。最后一道門關閉時，她聽見沉重的撞擊聲，像是棺材合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