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著，我都當成她是在給我留面子。
現(xiàn)在看，她是一路忍回來的。
“結(jié)婚就這一次?！蔽野崖曇舴啪徚诵?，“多花點，體面一點，也正常?！?br>“體面？”
她盯著我，像盯著一個突然變陌生的人。
“誰的體面？**覺得你大方，我爸媽覺得我找了個舍得給的。兩邊長輩一抬手，桌子上杯子一碰，最后要掏錢的是你，睡不著的也是你。你以為我現(xiàn)在為什么坐在這兒？”
她把被子掀到一邊，下床去拿包。
她那只米白色帆布包白天還裝著口紅和紙巾，這會兒被她從最里面抽出一個折得發(fā)舊的小本子。不是賬本，就是普通的橫線筆記本，邊角都磨毛了。
她把本子拍到我面前。
我翻開，第一頁就是我的名字。
下面一行行，全是她記的。
“房貸：每月六千四。車貸：每月三千一。給阿姨生活費：不固定，平均兩千。年底若結(jié)婚，酒店預計……家電預計……蜜月暫緩?！?br>字不算好看，寫得很實，很多地方還改過。
我手有點發(fā)僵。
“你什么時候記的？”
“你第一次帶我去看房的時候?！?br>她站在床邊看著我，手指用力掐著帆布包的帶子。
“你那天在陽臺上說，‘這房子不大，但以后總會慢慢添滿?！耶敃r真覺得你是在跟我過日子。可你今天那一口一個按我家意思來，像是只要把我娶回去，錢怎么出、日子怎么過、壓力落誰頭上，都不算事。”
我想解釋，說我不是那個意思。
話到嘴邊，我自己都覺得輕。
因為白天那一刻，我確實有一點逞強。
她爸看我時那種帶著分量的目光，我不是沒感覺到。她舅舅在邊上笑，說現(xiàn)在年輕人結(jié)婚，男方?jīng)]點誠意不行。我媽還在桌下輕輕碰我腿，像提醒我別在關(guān)鍵時候摳搜。我當時腦子一熱，只想把場面壓住，就把那句“按你們意思來”說出來了。
那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笑了。
只有她沒笑。
“**媽是想留彩禮，還是會帶回來？”我問。
她沉默了兩秒。
然后她扯了下嘴角，那個笑很短，也很涼。
“你終于問到這兒了?！?br>她把手機翻出一條下午的消息給我看。
是**發(fā)的。
只有一句：“彩禮先放家里，陪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