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了，我自己燒水洗?！蔽业闪死褷斠谎郏袄褷?，你笑夠了沒有？”
姥爺抹了抹笑出來的眼淚，努力板起臉：“笑夠了笑夠了，姥爺不笑了?！?br>但他說這話的時候嘴角還在抽抽，明顯憋著笑。
我氣哼哼地進屋燒水洗澡，身后傳來姥爺和二舅的笑聲，還有二舅那句：“姥爺你說你這是不是引貓入室？”
姥爺回了一句：“我哪知道貓跑煙囪里去了？那貓又不是我養(yǎng)的?！?br>“那貓可不就是你養(yǎng)的嗎？去年冬天你非要在院子里放個碗喂那只流浪貓，喂了一冬天，人家不走了，今年直接在煙囪里下崽了?！?br>“那貓下崽了？”姥爺聲音突然緊張起來，“那煙囪里是不是還有小貓？”
我剛走到屋門口，聽到這句話，心里咯噔一下。
對啊，大貓竄出來了，小貓呢？
我趕緊回頭：“姥爺，煙囪里可能還有小貓，我得再上去看看?！?br>“別上去了，太危險。”姥爺擺擺手，“等大貓回來，它自己會把小貓叼走的。”
“那要是叼不走呢？小貓在里面不是**了？”
姥爺猶豫了一下，嘆了口氣：“那你再上去看看，小心點?！?br>我又爬上了屋頂，這次有了經(jīng)驗，走得穩(wěn)當多了。到了煙囪跟前，我趴下來，把手伸進去摸了摸。
摸到了——毛茸茸的，小小的，好幾團。
我把手縮回來，手心托著一只小奶貓，眼睛都沒睜開，渾身黑不溜秋的，跟它媽一個顏色。小貓在我手心里發(fā)抖，發(fā)出細微的叫聲。
我小心翼翼地把小貓一只一只掏出來，一共四只。四團黑乎乎的小東西，擠在一起，像四顆煤球。
我捧著四只小貓下了屋頂，姥爺一看，眼睛都亮了：“哎呀，還真是下了崽！”
二舅湊過來看：“這貓養(yǎng)不活了，太小了，貓媽跑了，喂不了奶?！?br>姥爺二話不說，拄著拐杖進屋，翻出一袋奶粉，用溫水沖了一碗，拿了個眼藥水瓶洗干凈，吸了奶，蹲下來喂小貓。
他的動作笨拙但溫柔，一滴一滴地把奶滴到小貓嘴里。小貓們餓壞了，搶著吃，四張嘴湊在一起，像四朵黑色的小花。
我看著姥爺喂貓的樣子，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的滋味。
這個倔了一輩子的老頭，在對待小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