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清舟。”她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專業(yè)。
陸宴頭也沒抬，修長的手指翻過一頁文件，聲音冷淡：“把桌上的那些文件，全部手抄一遍?！?br>沈清舟一愣，以為自己聽錯了：“手抄？”
“有問題？”陸宴終于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里帶著一絲戲謔，“沈小姐當(dāng)年的書法可是拿過獎的，這點小事應(yīng)該難不倒你吧？還是說，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
沈清舟看向桌面。
那里堆著厚厚一摞A4紙，至少有兩百頁。全是全英文的商業(yè)合同和技術(shù)條款，密密麻麻的小字，看著就讓人眼暈。
“手抄一遍，要求字跡工整，不能有涂改。抄不完，今晚不用下班?！标懷缯f完，拿起內(nèi)線電話，“送一杯冰美式進來?！?br>掛斷電話，他不再看她，仿佛她只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擺設(shè)。
沈清舟咬了咬牙，走到桌邊。她知道這是他在報復(fù)，在羞辱她。但他給了那五十萬，那是念念的救命錢。
“好?！彼闷鸸P，坐下，開始抄寫。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辦公室里安靜得只能聽到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陸宴偶爾敲擊鍵盤的聲音。
三個小時過去了。沈清舟的手腕已經(jīng)開始酸痛，手指因為用力過度而發(fā)白。她不敢停，不敢喝水，甚至不敢去洗手間，生怕陸宴挑刺。
中午十二點，秘書送來了午餐，是陸宴的牛排套餐。
陸宴慢條斯理地切著牛排，鮮紅的肉汁在盤子里蔓延。
“沈助理，不餓嗎？”他似笑非笑地問。
沈清舟頭也沒抬，筆尖不停：“不餓。”
“也是，畢竟以前為了那個男人，連飯都可以不吃。”陸宴的聲音輕飄飄的，卻像針一樣扎人。
沈清舟的手抖了一下，一滴墨水落在紙上，暈開一團黑色的污漬。
那是第45頁。
“弄臟了。”陸宴放下刀叉，用餐巾優(yōu)雅地擦了擦嘴，“重抄?！?br>沈清舟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將那頁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然后換了一張新的白紙。
“陸總，”她突然開口，聲音有些干澀，“我能不能預(yù)支工資？”
陸宴動作一頓，挑眉看她：“預(yù)支？你要多少？”
“三萬?！鄙蚯逯鄣吐曊f，“醫(yī)院的催款單下來了，我需要交下個月的住院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