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不到的陰影里，后腦勺的血結(jié)了痂，口袋里的紙片碎片還剩最后一片，被我攥在手心里，攥成了一團。
她低下頭，拉開出租車的門，坐進去。車燈亮起來，匯入車流，很快就看不見了。
我把手心里最后一團紙片松開。風把它吹走了。
第三章 七樓
念念住的醫(yī)院是市兒童醫(yī)院，住院部七樓，兒內(nèi)科。
我沒有上去。我在醫(yī)院對面的快捷酒店開了間房，窗戶正對著住院部大樓。房間里有股潮味，空調(diào)一開，霉味混著消毒水的氣味從出風口涌出來，像極了三年前她生念念那家醫(yī)院的產(chǎn)房。
我把椅子拖到窗戶前面，坐下。
從下午到晚上，住院部七樓的燈亮了一整夜。我能看見護士站的白熾燈和病房里的暖光，能看見走廊里偶爾走過的人影。但分不清哪一間是念念的病房。
夜里兩點，七樓走廊里有一個女人的人影走到盡頭，站了很久才回去。
我知道那是她。她焦慮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走到走廊盡頭，對著窗戶站一會兒。這個習(xí)慣從我們結(jié)婚第一年就有了，那時候她公司裁員，她每天晚上都要去陽臺站一站，看對面樓的燈火，一站就是半小時。
凌晨四點，七樓走廊的燈暗了一半。她的影子又出現(xiàn)在走廊盡頭，這次站得更久。
我把窗簾拉上了。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一趟醫(yī)院。不是去七樓，是去一樓的掛號大廳。我在人最多的時段走進去，找了個角落的座位坐下，看著電梯口的方向。
十點二十，她下來了。一個人。
她穿著昨天那件衣服，頭發(fā)隨便扎了個馬尾，臉色很差。她從電梯里出來的時候差點撞上一個推著輪椅的護工，側(cè)身躲開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兩秒，像是突然忘了自己要干什么。
然后她往便利店的方向走。
我跟在她后面，隔了大概十米。她從貨架上拿了一瓶牛奶、一袋切片面包、三盒兒童退熱貼。結(jié)賬的時候她掏手機掃碼，手抖了兩次才對準二維碼。收銀員看了她一眼，她沒注意。
她拎著塑料袋往電梯走的時候，我叫了她的名字。
她停住了。
不是那種被嚇一跳的停，是很慢很慢地、像是花了幾秒鐘才確認自己真的聽見了那個聲音的停。然后她轉(zhuǎn)過身來，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