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蹭。
但真正讓我難受的不是疼。
是腳底隔著厚厚的橡膠底，什么都感覺不到了。
以前赤腳踩在礦山上，地溫的微妙變化像有人在腳心寫字——哪里熱一度，哪里涼半分，哪里的土壤震動頻率不一樣。
那些信息順著腳底的神經往上走，清清楚楚，像看地圖一樣。
現(xiàn)在什么都沒有了。
就像一個畫家被剁掉了手指，一個歌手被割了聲帶。
我彎腰把一塊礦渣搬進推車里，碎石從手套的破洞鉆進來，扎進掌心。
第二車。第三車。
汗水流進眼睛里，模糊了視線。礦洞的燈忽明忽暗，深處傳來的鑿巖聲越來越密，那個方向——
不對。
我的腳底雖然已經被磨得近乎麻木，但身體里殘存的某種本能還在掙扎著傳遞最后的信號。
那不是正常的巖層震動。
鑿巖**下去的回聲太空了，震波往下傳的速度比正?？炝藢⒔槐?，那說明巖層下面不是實心的——是空腔，是水。
"老賈。"我叫住路過的工頭。
他看了看洞口蔣玥離開的方向，才快步走過來。
"老賈，三號礦道不能再往下打了。"
"你說什么？"
"下面有水。"我壓低聲音，"不是滲水，是暗河。回聲的頻率不對，鑿巖機每打一輪，我能聽到水的共振——"
"噓！"老賈一把捂住我的嘴。
他的眼睛里全是恐懼，但不是怕水，是怕被人聽見。
"你知不知道，三號礦道是蔣小姐親自定的方向？"
"她從國外帶回來的什么地質雷達掃描圖，花了八十萬，說下面有一條主脈。"
"你現(xiàn)在跟我說方向錯了？"
"方向確實錯了。"我看著他的眼睛，"真正的主金脈在東南方向三百米左右，而三號礦道正下方，是一條——"
"行了，別說了。"
老賈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臉上的表情在礦燈下忽明忽暗。
"就算你說得對，那又怎樣？"
"蔣老板都沒攔他閨女，我一個工頭，我攔得??？"
他轉身走了，走出幾步又回頭看了我一眼。
"把嘴閉緊。搬你的礦渣。"
"在這山上，你已經不是什么探脈女了，你就是個搬渣的。"
礦洞深處，鑿巖機的聲音又響了起來。
每一下都像敲在我心口。
我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