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這條街，誰家靠女兒撐門面？”
蘇建國摔門而出。
蘇晚從門后探出半個腦袋，看見爺爺坐在八仙桌旁，煙袋桿叼在嘴里，煙霧繚繞中，那張布滿皺紋的臉像一塊風干的樹皮，看不出任何表情。
她忽然就不想再討好了。
那年她十歲，比同齡人早慧太多。她學會了沉默，學會了把所有的委屈咽進肚子里，學會了在***冷言冷語面前面無表情。她把頭埋進書本里，把所有的渴望和憤怒都壓在心最底下，告訴自己：快點長大，快點考出去，快點離開這里。
傍晚的風穿過小院，吹起她攤開的課本，嘩啦啦翻到某一頁。蘇晚抬頭看天邊的落日，橘紅色的光鋪了滿院，她忽然覺得，那輪落日很像她——明明在燃燒，卻沒人覺得暖和。
她不知道，這份從童年起就被磨出來的隱忍和要強，會像一顆種子，在她心里長成一棵滿是荊棘的樹，往后許多年，她都在被那些刺扎傷。
第二章 無眠的青春
縣高中的紅磚圍墻爬滿了青藤。蘇晚站在校門口，背著蛇皮袋改裝的行李包，仰頭看著門楣上那幾個燙金大字，心里涌起一股說不清的情緒——有興奮，有緊張，更多的是孤注一擲的決絕。
她是村里這些年唯一考上縣高中的女孩。
通知書送到家那天，李秀蘭哭了。她把那張薄薄的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手指摩挲著上面的字，像是怕它飛走似的。蘇建國蹲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煙，最后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我去借錢。”
爺爺奶奶沒說話。奶奶坐在灶前燒火，火光映著她的臉，忽明忽暗，看不出表情。蘇晚從她身邊經(jīng)過的時候，聽見她嘟囔了一句：“一個丫頭，花那個冤枉錢?！?br>蘇晚腳步?jīng)]停，徑直走進自己房間，關上門。
高中的競爭比她想象的殘酷十倍。第一次月考排名年級八十七，她盯著那張成績單，手指把紙邊都捏皺了。八十七——她從小到大，從沒考過這么靠后的名次。
那天晚上，蘇晚躺在宿舍的鐵架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上鋪的女生呼吸均勻，對面床鋪的女生在夢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蘇晚睜著眼睛，盯著天花板上那盞熄滅的日光燈，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想起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