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包，把筆記本翻開，工工整整寫上日期。
“你叫什么來著？”他突然問。
“林晚?！?br>“林晚，”他重復了一遍，聲音很輕，像在品味什么，“名字有香味嗎？”
我沒聽懂。
他也沒解釋，指了指操作臺上的三排小瓶子：“從左到右，1到30號聞，寫下來。寫對一個加十塊錢，寫錯一個扣二十?！?br>“扣的比加的多？”
“因為你不應該錯。”
我深吸一口氣，拿起第一張試香紙。
1號：檸檬，但不是很新鮮的檸檬，是那種皮已經微微發(fā)干的檸檬，帶著一絲苦味。
我寫下來。
2號：茉莉，不是大花茉莉，是小花茉莉，更清甜，帶一點綠茶的氣息。
寫下來。
3號：……
我一道一道地聞，一道一道地寫。
寫到第12號的時候，我卡住了。
這個味道很熟悉，但我說不上來是什么。不是單一原料，更像是兩種以上的混合。
有柑橘類的明亮，又有白花的清透，但底下還有一種……
我咬著筆帽想了很久。
“第12號，”裴硯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很近，近到我能感覺到他說話時帶出的氣流拂過我的后頸，“你聞了多久了？”
“三分鐘?！?br>“三分鐘，”他的語氣聽不出喜怒，“你打算用三天聞這一瓶嗎？”
“我……”
“讓開。”
他伸手過來，從我耳邊穿過，拿起那瓶12號。
這個姿勢像是單手從背后環(huán)住了我。
他的手指很長，指甲修剪得很整齊，骨節(jié)分明。
我的心跳忽然加速了。
“12號，”他把瓶子傾斜，滴了一滴在試香紙上，遞到我鼻子前，“再聞。”
我湊過去。
這次我刻意不去分析，只用直覺去感受。
“橙花，”我說，“但不是單純的橙花，里面加了……苦橙葉？還有一點點……麝香？”
他沒說話。
我緊張地抬頭看他。
他的琥珀色眼睛正盯著我，表情有一瞬間的松動，像是意外，又像是……滿意？
“寫下來。”他收回目光，轉身走了。
我低頭寫的時候，發(fā)現自己的手在微微發(fā)抖。
不是因為怕。
是因為剛才那一瞬間，他離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聞到他身上的味道。
不是香水。
是干凈的皂香，和他自己皮膚的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