球滾到我腳邊。我踩住，輕輕踢回去。
他又踢回來。
來回了五六次，他忽然停下來。
“媽媽，家里不能踢球。你說的?！?br>“對?！?br>我把他抱起來，他的腿盤在我腰上，足球夾在我們中間。硬邦邦的，硌得肋骨有點疼。
我沒有松手。
窗外，下午的陽光正在一寸一寸往西挪。
這輩子。
我誰也不會再讓。

那天晚上，業(yè)主群徹底炸了。
對門孕婦的消息傳遍了整個小區(qū)：人送到醫(yī)院的時候已經(jīng)大出血，孩子沒保住，大人搶救了一整夜，**切除，差點下不了手術(shù)臺。
張明遠(yuǎn)在群里發(fā)了一段語音。
聲音嘶啞，帶著哭腔。
“302的，你給我等著?！?br>“我老婆在你家門口被你兒子踢球撞的，孩子沒有了?！?br>“這筆賬，咱們慢慢算?！?br>群里安靜了不到三秒，然后消息像開了閘一樣涌出來。
“什么情況？？？”
“302小孩子撞的？？”
“這也太……”
“那是一條命啊”
“建議報警”
浩浩已經(jīng)睡著了。
我坐在他床邊，手機(jī)屏幕的光映在臉上。
張明遠(yuǎn)的語音，我反復(fù)聽了三遍。
每一個字都和上輩子一樣。
“你等著?！?br>“這是**?！?br>“慢慢算?！?br>我退出群聊，打開手機(jī)里一個文件。
重生回來的第一天，我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抱浩浩，不是哭，不是給我媽打電話。
在門上貓眼安裝了廣角攝像頭。
我下載了對門敲門前后的攝像，放大，特意還截了些特寫圖。
窗外的城市沉在夜色里，萬家燈火。
浩浩翻了個身，把被子蹬掉了。
我給他重新蓋好。
他的手在睡夢里攥著被角，嘴唇微微翕動，像在說什么夢話。
我湊近聽。
“奶奶……”
我坐在黑暗里，很久沒有動。
上輩子，我媽是在***門口倒下的。
這輩子不會了。
我把手機(jī)解鎖，打開那個加密文件夾，把三段視頻全部勾選。
點擊“發(fā)送”。
收件人：周律師。
附言：證據(jù)都在這里。
發(fā)送成功。
我把手機(jī)扣在床上。
窗外的月亮很亮。浩浩的足球安靜地躺在茶幾底下，表皮上“浩浩”兩個字被月光照得隱隱約約。
我閉上眼睛。
媽。
這輩子，我會保護(hù)好浩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