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分錢
離婚協(xié)議剛推到我面前，邵齊就把一枚一分錢硬幣彈到了地上。
叮的一聲，很輕。
可整間套房都安靜了。
他靠在沙發(fā)里，西裝筆挺，領(lǐng)口還別著今晚訂婚宴的胸花，笑得像在逗一條聽話的狗。
“喬穗，你不是最會過日子嗎？撿起來，今天的停車費我替你出了。”
旁邊的唐宜笑出了聲。
她穿著銀白色禮服，手上那枚鉆戒晃得人眼疼，故意挽住邵齊的胳膊，眼神從我洗得發(fā)白的外套掃到我腳上的平底鞋，笑意更深。
“齊哥，你別這樣。穗姐會難堪的。她畢竟跟你過了六年，沒功勞也有苦勞。別說一分錢了，說不定一毛她都會心疼?！?br>我沒理他們。
我盯著地上那枚硬幣，喉嚨一下子發(fā)緊。
硬幣邊緣有個很淺的月牙印。
那是禾禾咬的。
她緊張的時候就喜歡把東西含在嘴里。那枚一分錢，是我媽當(dāng)年從圍裙口袋里翻出來，洗干凈后塞進(jìn)她小手心的。她從兩歲捏到六歲，邊緣那個牙印，我閉著眼都認(rèn)得出來。
可邵齊剛才明明還在電話里說，禾禾被他送去爺爺奶奶家了。
我慢慢蹲下，把硬幣撿起來。
唐宜像看見了什么笑話，差點把酒噴出來。
“天啊，真撿啊。”
邵齊也笑：“我就說吧，她這輩子改不了。喬穗，你這人最可怕的地方，不是窮，是窮得太習(xí)慣了。地上掉一分錢，你都舍不得讓它躺著。”
我把硬幣攥進(jìn)掌心，指甲掐得生疼。
“禾禾在哪兒？”
邵齊挑眉，像是沒聽懂。
“你不是說她不在這兒？”
“是不在啊。”唐宜接得很快，“小孩子鬧，今晚這么多媒體，帶來做什么。穗姐，你別神經(jīng)兮兮的，一枚硬幣能說明什么？”
我看著她，“那你把手松開。”
她愣了下。
我目光落在她裙擺上，銀白色薄紗邊緣，沾著一粒亮粉，藍(lán)色的，像是從兒童**上蹭下來的。
禾禾今天早上出門前，頭上戴的就是藍(lán)色蝴蝶**。
邵齊臉上的笑淡了幾分。
“喬穗，別在這兒發(fā)瘋。協(xié)議簽了，五十萬一次性補償，房子歸我，孩子歸我。你以后要見禾禾，按探視時間來。我已經(jīng)仁至義盡了?！?br>“仁至義盡？”
我笑了一下，嗓子發(fā)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