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色變了：“就四千二？”
“就這些?！?br>“放屁?！壁w美蘭把存折往桌上一摔，“老**退休金兩千八一個月，一年三萬多。**走了十二年，她一個人吃得了多少？最少攢了二十萬。”
周建軍說：“我翻了抽屜和柜子，就這些?！?br>趙美蘭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里屋的門，壓低聲音：“碗柜。張美蘭說過，老**把東**在碗柜里?！?br>她又進(jìn)去了。
周建國掐滅第五根煙，站起來。
他走進(jìn)廚房——廚房在院子西邊，單獨(dú)一間，是后來接出來的。
灶臺貼著白瓷磚，年頭久了，瓷磚縫里都是油泥。
灶上坐著一口大鐵鍋，鍋蓋蓋著。
他掀開鍋蓋。
鍋里還有半鍋粥，小米的，已經(jīng)涼透了，表面結(jié)了一層皮。
灶臺旁邊的碗柜開著，兩扇玻璃門，里面分三層。
上層是碗盤，中層是調(diào)料瓶，下層是兩個抽屜。
抽屜被拉出來了一半，里面亂七八糟，顯然被翻過了。
周建國把抽屜整個拉出來。
筷子、勺子、幾塊抹布、幾團(tuán)塑料袋、一沓舊報紙。沒了。
他蹲下來，把手伸進(jìn)抽屜槽里，摸到最深處。
手指碰到一個硬東西。
一個信封。
牛皮紙的，用漿糊封著口，貼在抽屜槽的頂板上。
他沒拆。
他把信封揣進(jìn)懷里，把抽屜裝回去，站起來，洗了個手。
九點(diǎn)半，周建芳到了。
她從一輛破舊的縣際班車上下來，手里拎著一只老式的黑色皮革包，胳膊上搭著一件灰色的舊棉襖。
她四十出頭，但看著像四十五六。
頭發(fā)盤在腦后，幾根白頭發(fā)從鬢角支出來，沒染。
臉上沒有妝，嘴唇干裂，眼角有細(xì)密的紋路。
穿著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料子還行，但款式是好幾年前的，肩膀處磨得發(fā)亮。
她身后跟著一個男人，縮頭縮腦的，拎著兩箱牛奶。
這人叫劉大江，是她男人。
說是男人，其實(shí)三年前就離了，只是一直沒跟家里說。
劉大江在縣城開了一家小麻將館，跟一個比他大五歲的女人搭伙過日子。
周建芳知道，沒鬧。
她一個月兩千八的工資，帶著女兒租房子，鬧不起。
劉大江這次來，是因?yàn)橹芙ǚ冀o他打了電話：“我媽沒了。你演一天，我給你二百。”
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