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來都不加掩飾。
我早該明白的，只是我一直在自欺欺人。
我抱著紙箱走到地鐵站口。
把那支用了八年、筆桿已經(jīng)磨損褪色的中性筆，扔進(jìn)了旁邊的垃圾桶。
我再也不需要這點可憐的光了。

4
回到出租屋的時候，我媽正在廚房里忙活。
她聽到開門的動靜，急忙擦著手走出來。
看到我懷里抱著的紙箱，她愣住了。
「夏夏，你這是……」
我把箱子放在墻角，扯出一個輕松的笑。
「媽，我辭職了。」
「那個老板太摳門，平時破事還多，我早就不想伺候了?！?br>我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像是在抱怨一份普通的工作。
我媽站在原地，眼神閃爍了一下。
她慢慢走過來，拉著我在破舊的沙發(fā)上坐下。
「辭了挺好，辭了挺好?！?br>她連聲念叨著，眼眶卻突然紅了。
我慌了神，連忙去抽紙巾。
「媽，你怎么了，我辭職了剛好可以在家好好陪陪你。」
我媽接過紙巾，捂住眼睛，肩膀壓抑地顫抖著。
「夏夏，你別騙媽了，你是不是受了很大的委屈?！?br>「其實上個月，我去你們公司樓下給你送過一次傘?！?br>我心里咯噔一下。
上個月連下了好幾天的雨，有一天我確實忘了帶傘，但我媽并沒有把傘給我。
那天是周晏大發(fā)雷霆的日子，因為喬喬把一份重要合同的金額小數(shù)點弄錯了。
我替喬喬扛了雷，被周晏指著鼻子在辦公室外罵了半個小時。
我**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我沒敢上去，我就在樓下大堂等你?！?br>「后來我看到你們老板帶著幾個人下來，我也沒敢認(rèn)?！?br>「但我聽到他在跟旁邊的人說話。」
我媽抬起頭，渾濁的眼睛里蓄滿了淚水。
「他說，不用管林夏委不委屈，她那個媽在老家連個退休金都沒有，全指望她這點工資養(yǎng)活?！?br>「他說，你就是一條攆不走的狗，只要給點骨頭，就會乖乖干活?！?br>我的腦子「嗡」地一聲響。
渾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間凝固了。
我甚至能想象出周晏說這話時，那種漫不經(jīng)心又高高在上的神情。
我媽緊緊抓著我的手，指甲幾乎掐進(jìn)我的肉里。
「夏夏，是媽拖累了你?！?br>「要不是為了養(yǎng)我，你不用看人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