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沒理他。

他的目光穿過所有人，定定地看著我。

陳硯舟看傻了眼。

他盯著那個男人看了好幾秒，雖然不認識，但這排場、這陣仗，京市能有這種手筆的人一只手數(shù)得過來。

他下意識松開林白月，摸了摸頭發(fā)、扯了扯領(lǐng)帶，堆起一臉討好的笑容。

"這位先生，您是......"

他往前走了一步。

被一個黑衣人伸手擋在原地。

那個男人走到我面前。

步子頓住了。

他先看了看我懷里臉色青紫的女兒。

然后抬眼看我。

他看見了我被雨水浸透的衣服。

看見了我臉上那個清晰的巴掌印。

看見了我嘴角還沒干的血。

他的喉結(jié)上下滾了一下。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單膝跪地。

他抬頭看著我，聲音有些啞。

"大小姐。"

"我來遲了。"

全場死寂。

陳硯舟的笑僵在臉上，嘴巴半張著合不攏。

謝辭站起來，小心翼翼地從我懷里接過女兒。

他低頭看了一眼孩子青紫的小臉，眼底閃過一絲我從未見過的殺意。

"院長。"

老院長"噌"地躥上來。

"謝先生您說！"

"頂級醫(yī)療團隊全部給我安排上。"

"要是我這丫頭掉一根頭發(fā)..."

他沒說完。

但老院長已經(jīng)渾身哆嗦著跑去打電話了。

不到三分鐘，八個專家從不同樓層跑步趕來，推著最高規(guī)格的轉(zhuǎn)運設(shè)備，把我女兒接走了。

從始至終，陳硯舟站在原地像根木樁子。

他看看謝辭，又看看我，嘴巴開開合合好幾次。

終于擠出一句話來。

"這位先生......您是不是認錯人了？"

他干笑了兩聲，指著我說："她就是個普通的全職主婦，靠我每月工資養(yǎng)活的，您可能..."

謝辭轉(zhuǎn)過頭。

他看陳硯舟的眼神，就像看路邊一坨礙事的東西。

然后他抬腳。

一腳踹在陳硯舟的膝蓋上。

陳硯舟慘叫一聲，整個人"噗通"跪倒在地上。

林白月尖叫出聲，抓起樂樂轉(zhuǎn)身就想跑。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攔住她，她被揪著后領(lǐng)拽回來，摁在墻根底下動彈不得。

樂樂被嚇得號啕大哭。

謝辭的首席助理走上前，打開一個黑色文件夾。

他面向大廳所有人，聲音冷而清晰。

"顧夏女士，京市頂級商會幕后掌門人，名下控股企業(yè)一百七十三家，掌控半數(shù)以上國內(nèi)核心產(chǎn)業(yè)鏈。"

"以上信息，請諸位知悉。"

整個大廳炸了。

之前那些圍觀的醫(yī)護人員、排隊的患者家屬、還有大廳角落里用手機偷偷錄像的年輕人，所有人看我的眼神全變了。

陳硯舟趴在地上，他的腦子還沒轉(zhuǎn)過來。

"不......不可能......"

他抬頭看我，眼珠子快瞪出來了。

"你就一個家庭主婦......你連***都被我凍了你連打車錢都沒有你怎么可能......"

我低頭看著他。

很久沒有用這種角度看陳硯舟了。

低著看。

"陳硯舟。"

我叫了他的名字。

"你引以為傲的那個核心項目，是我三年前指縫里漏出去的殘渣。"

"你每年的績效獎金，是我讓人在背后調(diào)好的。"

"你那個所謂的破格提拔，是我一通電話打過去，讓董事長給你安排的。"

"你以為自己是技術(shù)骨干，行業(yè)精英？"

"你什么都不是。"

"你連你自己值幾斤幾兩都沒搞清楚。"

陳硯舟的嘴唇在劇烈顫抖。

我不想再看他。

轉(zhuǎn)身走向被保鏢摁在墻上的林白月。

她臉色慘白，渾身發(fā)抖，剛才的嬌柔和矜持丟了個干干凈凈。

我伸出手。

保鏢把一件東西遞過來。

那支進口特效藥。

剛才被陳硯舟用錢砸下來的、搶走的、原本給我女兒的最后一支。

我擰開針筒的蓋子。

林白月瞳孔驟縮。

然后我當著她的面，把藥液一滴不剩全部擠在了地上。

"浪費"兩個字在這個場合顯得格外奢侈。

但我不在乎。

"剛才你把喝剩的水扔在我腳底下的時候，是不是這個感覺？"

林白月張了張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