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KPI，虎哥夜宵攤------------------------------------------，渾濁的眼珠子掃了一眼冷庫內(nèi)部，又落在我濕透的褲腿和蒼白的手上。血腥和怨氣基本散干凈了，只剩正常的霉味?！案愣耍俊彼麊?，語氣聽不出是疑問還是確認。，把鑰匙遞還給他。，在手里摩挲了幾下，點點頭，從懷里掏出另一個更厚實的紅包塞過來：“后生可畏。尾款，四萬五，點一點?！?，入手沉甸甸的，沒當場點，直接塞進懷里——褲子上唯一還算干燥的**兜?！澳撬淼摹恕?，你收了？”老周又用煙槍敲了敲地面，聲音很隨意。，面上不動聲色：“嗯，處理干凈了。能處理掉就好?！崩现苌钌畹乜戳宋乙谎?，沒再追問，“以后有生意，再找你。規(guī)矩你懂了，鬼市不問出身，不問手段，只看結(jié)果。你有了聲望，以后可以自己來逛逛。有些東西，外面買不到?！?，擺了擺手，佝僂著背，再次消失在昏暗的鬼市街道里。，我才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感覺渾身脫力，差點坐回地上的臟水里。阿紅飄過來，扶了我一把。她的手冰冷刺骨，但至少是“扶”?！袄习?，回去?！彼f，聲音里的冰冷少了幾分，多了點不易察覺的疲憊?！班?，回去?！蔽覔沃⒓t（雖然感覺更像靠著團冷空氣），一步一步挪出消防通道，重新回到地面。，廣州的夜空被洗得干凈，露出幾顆稀疏的星星。晚風帶著雨**新的涼意，吹在臉上。我深吸一口氣，感覺空氣里那股鬼市的腥臭味終于散了。。是房東，用尖利的文字催我交下季度房租，說再不交就找人來清東西。，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內(nèi)容大同小異：“陳默，錢呢？別給臉不要臉。虎哥說了，明天是最后期限?！?br>最后一條是半小時前發(fā)的，只有一個字：“等?！?br>我盯著那個“等”字，感覺后背剛被風吹干的衣服又有點濕了。
“阿紅，”我轉(zhuǎn)過頭，看著身邊那團在夜色中若隱若現(xiàn)的紅色影子，“你還能打嗎？”
阿紅沒說話，只是伸出手，一縷極其暗淡的血色陰氣在她指尖凝聚，然后“噗”一聲，滅了。她眼中的鬼火也黯淡得像要隨時熄滅。
“……算了?！蔽胰嗔巳嗝夹摹０⒓t剛才在冷庫消耗太大，現(xiàn)在估計連嚇唬人都勉強。
攔了輛出租車，報出城中村的地址。司機是個話癆，一路都在抱怨下雨天路不好走，生意難做。我靠著車窗，沒力氣搭話，只是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懷里兩個紅包沉甸甸的，壓在心口，像某種滾燙的、危險的東西。
回到出租屋。門鎖沒被撬的痕跡，樓道里也沒有蹲守的人。看來虎哥的人還沒“等”到這里。
我反鎖上門，***紅包里的錢全倒在床上。粉紅色的鈔票散開，厚厚一沓。我數(shù)了三遍，不多不少，正好五萬。定金五千，尾款四萬五。
還了虎哥的八萬七，加上利息，估計還得再湊點。但至少，大頭有了。
我沒立刻給虎哥打電話。而是先看向系統(tǒng)面板。
姓名：陳默
狀態(tài)：輕度失血，輕微陰氣侵蝕。負債：***8.7W（日息疊加中）
陰德：300
鬼員工：2/2（當前上限）
鬼市聲望：10（默默無聞）
任務(wù)：日常任務(wù)（獲取陰德）進行中（0/100）。
點開鬼員工管理。
阿紅（紅衣**）
等級：C級（可成長）
狀態(tài)：疲憊（陰氣消耗85%）
工作滿意度：15（略有期待）
擅長：恐嚇、精神干擾、物理騷擾（微弱）
建議崗位：安保、談判威懾、特殊環(huán)境清理。
當前情緒：老板，餓。
？？？（變異水鬼）
等級：*級（虛弱/沉眠）
狀態(tài)：極度虛弱（本源受損，恢復中，預計剩余時間：71小時59分）
工作滿意度：-100（意識沉眠，無法評估）
擅長：水體操控、精神污染、環(huán)境適應(yīng)（水域）、吞噬成長（虛弱中無法使用）。
建議崗位：水域作業(yè)、環(huán)境偵察、特殊運輸。
當前情緒：Zzz……
阿紅餓了。新來的在睡覺。
我看著那三百陰德，點開系統(tǒng)商城。里面分幾個大類：道具、技能、材料、特殊。
道具里最便宜的是一沓劣質(zhì)紙錢，5陰德。好點的香燭從10到50陰德不等。最貴的一根“養(yǎng)魂香”要200陰德，描述是“可緩慢滋養(yǎng)鬼物本源，修復輕微損傷”。
技能大多是灰色的，暫時買不起。最便宜的C級技能書也要500陰德。
材料和特殊更不用看。
我猶豫了一下，先花10陰德買了一根“普通安魂香（白色）”，又花5陰德買了一沓劣質(zhì)紙錢。
手中微光一閃，一根做工粗糙、但散發(fā)著淡淡檀香（混著點陰氣）的線香，和一沓裁剪粗糙的黃紙出現(xiàn)在手里。
我把線香點燃——沒有打火機，是系統(tǒng)直接點燃的。一股比之前那根“工資香”更清淡、但也更溫和的香氣彌漫開來。
阿紅幾乎是瞬間飄到了香前，湊近，深深地、緩慢地**。隨著她吸氣，線香燃燒的速度明顯加快，而她身上那種疲憊虛弱的感覺，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緩。黯淡的紅色嫁衣似乎重新有了點光澤。
鬼員工‘阿紅’陰氣恢復中……
工作滿意度+5。
我把那沓劣質(zhì)紙錢也遞過去：“這個，能直接用嗎？”
阿紅接過紙錢，歪了歪頭，然后雙手一搓。紙錢無火自燃，化作一團淡**的、溫暖的火焰，將她包裹?；鹧鏇]有溫度，但阿紅臉上（如果那能算表情的話）明顯露出一絲舒緩。幾秒后，火焰熄滅，紙錢化為灰燼飄落。
鬼員工‘阿紅’狀態(tài)輕微恢復。
工作滿意度+2。
“謝謝老板。”阿紅的聲音聽起來沒那么疲憊了，雖然依舊冰冷，但順耳了一點。
“不客氣，這是員工福利?！蔽艺f，然后看向那把鑰匙——新員工還在里面睡覺。
我嘗試著用意識溝通鑰匙里的水鬼，沒有任何回應(yīng)。只有系統(tǒng)面板上那個恢復中的倒計時在跳動。
給她用“養(yǎng)魂香”？200陰德，太貴了。而且她這狀態(tài)，用了估計效果也有限。
先放著吧。
我把鑰匙小心地放在床頭——離阿紅遠了點，阿紅似乎對這把鑰匙有點本能的排斥，可能是同為水鬼（變異體）的氣息讓她不舒服。
然后，我拿起手機，給那個發(fā)“等”字的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三聲，接通了。
那邊很吵，有劃拳聲、碰杯聲、炒菜的鐵鍋聲，還有**聲說話。**音里，我隱約聽到“虎哥，再走一個！”
“喂？”一個油膩的、帶著酒意的聲音傳來，不是光頭。
“我找虎哥?！蔽艺f，盡量讓聲音平穩(wěn)。
“你誰??？”
“陳默?！?br>那邊沉默了兩秒，然后一陣窸窸窣窣，似乎是手機換人了。
“陳默?！币粋€低沉、沙啞，但很清醒的聲音響起，**的嘈雜聲小了很多，他可能走到了安靜的地方，“錢，準備好了？”
是虎哥。我聽過一次他的聲音，在借條上按手印那天。
“準備了五萬?！蔽艺f，“今晚就能還。剩下的，再寬限幾天?！?br>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很冷：“五萬？陳默，你借了八萬七，利滾利到今天，可不止這個數(shù)了。道上規(guī)矩，九出十三歸，最少十萬。拿五萬來，是打發(fā)要飯的？”
我的心沉了下去。我知道***黑，但沒想到這么黑。這才一個月。
“虎哥，我只有五萬。剩下的，我一定盡快……”
“行了。”虎哥打斷我，聲音里帶著不耐煩，“我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這樣，你帶著五萬現(xiàn)金，現(xiàn)在過來。地址我發(fā)你。我們當面聊聊，剩下的怎么還。要是聊得好，利息可以少算點。要是聊不好……”
他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就我一個人？”我問。
“就你一個。別?；?，我知道你住哪兒?！被⒏缯f完，掛了電話。
幾秒后，一條短信進來，是一個大排檔的地址，在黃埔那邊，靠近珠江。
我盯著那個地址，又看了看床上那五萬塊錢，再看了看飄在墻角、狀態(tài)恢復了一些的阿紅，還有床頭那把鑰匙。
“阿紅，”我說，“又要出差了。這次，是去談判。”
阿紅飄過來，眼中鬼火跳動：“老板，要嚇人嗎？”
“看情況?！蔽艺酒饋?，把五萬塊錢用個黑塑料袋胡亂裝好，揣進懷里，“先禮后兵。談不攏……”
我拿起那把冰冷的鑰匙，握在手里。
“就讓他也‘等等’?！?br>夜色已深。我打了個車，直奔黃埔那個大排檔。
地方很偏，在一條老碼頭旁邊，背后就是黑沉沉的珠江。大排檔生意很好，外面支了十幾張桌子，坐滿了光著膀子喝酒劃拳的男人。空氣里彌漫著**的煙火氣和濃郁的啤酒味。
我一眼就看到了虎哥。
他坐在最里面一張大圓桌的主位，四十來歲，平頭，穿著一件緊身黑T恤，露出胳膊上猙獰的過肩龍紋身。桌子上堆滿了烤串、啤酒瓶和煙灰缸。他旁邊坐著五六個人，有光頭（腦袋上纏著紗布），有黃毛（臉色慘白，眼神躲閃），有胖子（低著頭不敢看我），還有幾個生面孔，都一身痞氣。
我走過去。桌上嘈雜的劃拳聲停了，所有人都看向我，目光不善。
虎哥沒起身，夾了口菜，慢條斯理地嚼著，然后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才抬眼瞥我：“錢呢？”
我把黑塑料袋放在桌上，推過去。
虎哥使了個眼色，旁邊一個馬仔拿起塑料袋，打開，粗略數(shù)了數(shù)，點點頭。
“五萬，一分不少?！蔽艺f。
虎哥放下酒杯，身體往后一靠，打量著我：“行，算你有點信用。那剩下的五萬，打算怎么還？”
“虎哥，當初借條上寫的是八萬七，利息也沒說這么高。這五萬……”
“借條是借條，規(guī)矩是規(guī)矩?！被⒏绱驍辔?，聲音冷了下來，“陳默，我看你是個老實人才借你錢。現(xiàn)在你想壞規(guī)矩？”
桌上其他人都站了起來，隱隱把我圍在中間。光頭摸向腰后，那里鼓鼓囊囊的。
我深吸一口氣，手在口袋里，握緊了那把鑰匙。阿紅就飄在我身后，但普通人看不見。我能感覺到她散發(fā)的冰冷氣息，鎖定著桌上每一個人。
“虎哥，”我看著他的眼睛，“錢，我只認八萬七。這五萬你拿走，剩下的三萬七，我下個月還。利息，按銀行最高的算。這是我能接受的底線。”
虎哥笑了，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他站起來，比我高半個頭，帶著酒氣的呼吸噴在我臉上：“底線？陳默，你跟我講底線？”
他伸手，想拍我的臉。
就在他手伸到一半的時候——
“啪！”
他面前那杯喝了一半的啤酒，突然毫無征兆地炸了！
玻璃碎片和酒液四濺，濺了虎哥和他旁邊馬仔一身！
所有人都嚇了一跳?；⒏绲氖纸┰诎肟?，愕然地看著一身的啤酒沫和玻璃渣。
“操！怎么回事？！”光頭罵了一句，看向地上破碎的杯子。
沒人碰到它。它就自己炸了。
“虎哥，小心點，”我說，聲音不大，但在突然安靜下來的大排檔里很清晰，“杯子不長眼。”
虎哥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盯著我，又看看地上破碎的杯子，眼神驚疑不定。
“你搞的鬼？”他問，聲音壓低，帶著狠勁。
我沒回答，只是把手從口袋里拿了出來，手里握著那把銹跡斑斑的鑰匙，隨意地把玩著。
鑰匙在燈光下反射著冰冷的光。
“虎哥，”我看著他的眼睛，“錢，我?guī)砹?。話，我也說清楚了。今天，我就想平了這筆賬。您給個準話，行，還是不行?！?br>虎哥死死盯著我，又看看那把鑰匙，再看看我身后空無一物的地方——他當然看不到阿紅，但他能感覺到，那里似乎有點冷，冷得不正常。
大排檔其他桌的客人也察覺到了這邊的異樣，紛紛看過來，竊竊私語。
虎哥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他在權(quán)衡。***的，最信也最怕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剛才那杯子炸得邪門。
“小子，”他緩緩開口，聲音壓得更低，只有我們這桌能聽到，“你最好別跟我玩花樣。剩下的三萬七，下個月十五號之前，連本帶利，四萬五，一分不能少。到時候見不到錢……”
他沒說完，但眼里閃過狠色。
“下個月十五，四萬五。”我重復了一遍，點頭，“可以?！?br>虎哥盯著我看了幾秒，似乎想從我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他揮了揮手。
圍著我的馬仔們慢慢坐了回去，但眼神依舊警惕。
虎哥拿起桌上的紙巾，擦了擦臉上的啤酒沫，重新坐下，拿起一瓶新開的啤酒，倒?jié)M一杯，推到我面前。
“喝了這杯，今天的事，了了?！彼f，目光沉沉。
我看著那杯冒著泡沫的啤酒，沒動。
“虎哥，我不喝酒。”我說，“賬了了就行。不打擾各位雅興，我先走了?！?br>說完，我轉(zhuǎn)身就走。
身后傳來虎哥低沉的聲音：“陳默，下個月十五，我等你?！?br>我沒回頭，徑直走出大排檔喧鬧的范圍，走進碼頭邊昏暗的夜色里。
江風帶著水腥氣吹來，我松開一直緊握鑰匙的手，發(fā)現(xiàn)掌心全是汗。
阿紅飄到我身邊，聲音帶著一絲滿意：“老板，剛才，不錯。”
“差點就談崩了。”我呼出一口濁氣，感覺后背都濕了。剛才那杯子，是阿紅用最后一點陰氣搞的鬼，時機抓得正好。
“他怕了?！卑⒓t說。
“他不是怕我，是怕邪乎。”我看著遠處大排檔的燈火，和那個隱約可見的、坐在主位上的身影，“這種人，欺軟怕硬，但也記仇。下個月十五，四萬五……”
我摸了摸懷里，只剩下不到一百塊的零錢。
一個月，賺四萬五。
靠什么？
我看向手里的鑰匙，又看向系統(tǒng)面板。
鬼員工：2/2（當前上限）
陰德：285
任務(wù)：日常任務(wù)（獲取陰德）進行中（0/100）。
鬼市聲望10點，可以自己去逛逛了。
阿紅需要恢復，新員工還在睡。
但至少，眼前的危機，暫時渡過了。
“走吧，阿紅，”我轉(zhuǎn)身，朝公交站走去，“回家。明天開始，正式上班。”
“上班？”阿紅飄在旁邊，有些疑惑。
“嗯，”我抬頭，看著城市上空被燈火映紅的夜空，“給我們這個‘鬼怪無限責任公司’，拉點業(yè)務(wù)，賺點陰德，還有……錢?！?br>江風送來遠處貨輪的汽笛聲，悠長而低沉。
夜還很長。
但我的路，似乎清晰了一點點。
至少，我知道下一個目標是什么了。
賺錢。
養(yǎng)鬼。
然后，賺更多的錢，養(yǎng)更多的鬼。
直到，沒人能再讓我“等等”。